暴雨如注。
砸在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地拍打着这座孤岛。
客厅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最终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剩下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惨白地照亮室内扭曲的阴影。
苏念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已经发烫的手机。
屏幕微弱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就在十分钟前，许砚舟发来了一条短信。
只有短短五个字：「救我。」
没有标点，没有称呼。
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两人之间维持了半年的虚假平静。
苏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走到客厅中央。
地毯柔软，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那股令人不安的热浪。
那是高烧的味道。
混合着雪松香水被汗水浸透后的酸涩，以及某种濒临崩溃的脆弱气息。
许砚舟倒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
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永远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此刻狼狈不堪。
领带被扯松，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大片潮红的皮肤。
他的眉头紧锁，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着破碎的风箱。
“许砚舟。”
苏念蹲下身，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她没有触碰他，只是伸出手，试探性地悬停在他额头上方。
一股灼人的热气扑面而来。
39.5℃。
甚至更高。
“去医院。”
她说。
这是指令，也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许砚舟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睁开眼。
只是身体本能地向着热源的方向蠕动了一下。
像一只受伤后寻求庇护的野兽。
苏念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违规的。
《婚后零亲密接触协议书》第4条，物理隔离条款，白纸黑字写着：非紧急医疗状况，双方不得有超过三秒的身体接触。
第一章里，它是冰冷的文字。
第二章，它变成床头柜上的实体文件。
第三章，被汗水浸湿一角。
第四章，被揉皱压在身下。
第五章，被撕下一角作为止血道具。
而现在，第六章，它彻底失效，成为废纸。
因为此刻，协议救不了他。
暴雨切断了全城电力，叫不到车，打不通急救电话。
如果不去医院，只能靠物理降温。
而家里，只有一个人。
苏念咬了咬牙。
她脱下外套，扔在一边。
然后，伸手探向许砚舟的后颈。
指尖触碰到滚烫皮肤的瞬间，她忍不住缩了一下。
太烫了。
像是一块烧红的铁。
“苏念……”
许砚舟终于有了反应。
他艰难地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浑浊的水雾。
眼神迷离，却仍死死地盯着她。
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清醒。
“别碰我。”
他沙哑地说。
声音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协议……第四条……”
他在提醒她。
即使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仍在试图维持那该死的体面和控制权。
苏念冷笑一声。
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现在是谁在求谁？”
她低声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砚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
指甲几乎陷入她的皮肉。
“冷……”
他喃喃自语。
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高热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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