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勺碰触杯沿的清脆声响，像是一记丧钟。
紧接着，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炸开：
【距离死亡还有4小时】
严霜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泛白。
那碗黑褐色的汤药还在冒着热气，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她看着江策。
那个本该死的人，此刻正坐在太师椅上，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右手死死按着左胸，指节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但最让严霜感到窒息的，不是他苍白的脸色，而是他颈侧的那根青筋。
第一章时，那里因恐惧而剧烈搏动，像是一条濒死的蛇。
第二章药效初显，突突直跳，频率快得让人心慌。
第三章剧痛袭来，青紫蔓延至耳根。
第四章窒息感笼罩，几乎停滞。
第五章反噬爆发，诡异扭曲，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第六章，也就是刚才，它经历了彻底归于死寂前的最后一次抽搐。
而现在。
在那玄色劲装的领口下，那根青筋静静地伏在那里。
不再跳动。
不再抽搐。
甚至……看起来有些僵硬。
就像是一块冷却后的死肉。
严霜的心脏猛地收缩。
如果毒已入腹，为什么脉搏没有停止？
如果人已断气，为什么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喝啊。”
江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痛苦却极具压迫感。
他微微仰起头，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
那根青筋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又像是某种诡异的挑衅。
严霜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系统的警告声再次响起，尖锐刺耳：
【警告！任务失败倒计时开始！若今日午时前目标未毒发身亡，宿主将被立即抹杀替换！】
没有明天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这碗毒药下去，只要江策咽气，她就能切断系统的追索。
她就能活。
严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端起碗，一步步走向江策。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窗外的暴雨如注，雷声滚滚，掩盖了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小翠躲在屏风后，瑟瑟发抖。
她是将军府的眼线，也是这出戏唯一的观众。
但她不敢出声。
因为她知道，此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严霜走到江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步。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还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
那种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将军。”
严霜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但字句里藏着淬了冰的试探。
江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抗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残忍而冰冷。
“严霜。”
他叫她的名字。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手在抖。”
严霜咬紧牙关。
是的，她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神经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