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警局接待室的白炽灯冷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顾清坐在硬塑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是一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放着两个牛皮纸档案袋。
一个装着DR-704硬盘的加密副本。
另一个，装着那份历经撕碎、拼凑、复印、公证的《原主遗书》公证书。
陈警官推门进来时，手里还端着半杯凉透的茶。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疲惫，眼底的青黑掩盖不住，那是长期熬夜和内心挣扎留下的痕迹。
“顾小姐，”陈警官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声音沙哑，“你确定要现在提交？”
“时间不多了。”顾清淡淡道。
她的语调平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陈警官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你知道规矩。”他说，“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链，我不能立案。否则，秦家那帮人能把我的办公桌掀了。”
顾清没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第一个档案袋，轻轻推到陈警官面前。
“这是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备份。”她说，“视频里，驾驶座上的人戴着秦妄专属的袖扣。而且，车速在撞击前并未减速，反而加速。”
陈警官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打开袋子，而是抬起头，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顾清。
“你是说，这是谋杀？”
“我说的是，交通肇事逃逸，且涉嫌故意杀人。”顾清纠正道，“证据就在那里，看或不看，由你决定。”
陈警官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过了许久，他才伸手拆开档案袋。
取出U盘，插入旁边的电脑。
屏幕亮起，进度条缓慢移动。
顾清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
观察着他眉骨的微颤，看着他呼吸频率的变化。
她在等。
等那个临界点。
视频播放完毕。
画面定格在那只戴着袖扣的手上。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和陈警官曾在秦家晚宴监控里看到的秦妄的手，一模一样。
陈警官盯着屏幕，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顾清。
“这……”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这能证明是秦妄吗？袖扣可以摘下来戴在别人手上。”
“当然不能直接证明。”顾清承认得很干脆。
她的冷静让陈警官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但是，”她话锋一转，“结合原主生前的报警记录，以及秦妄当晚的行踪空白，这就构成了完整的逻辑闭环。”
陈警官揉了揉太阳穴。
“即便如此，这也只是间接证据。”他低声说，“顾小姐，我不是不想抓他。但秦家的势力，远超你的想象。如果我现在立案，而证据不足，不仅案子会撤，你也会陷入危险。”
“我知道。”顾清说。
她从包里拿出第二个档案袋。
这个袋子很薄，却沉甸甸的。
“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她将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向陈警官。
“这是什么？”陈警官皱眉。
“《原主遗书》的公证书。”顾清说，“以及，原主生前未寄出的举报信副本。”
陈警官愣住了。
他拿起那个薄薄的信封，指尖有些颤抖。
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
封口处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像是被人强行拆开后又重新粘好。
“原主在死前一周，写过这封信。”顾清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她原本打算寄给媒体，但在最后一刻停住了。因为她发现，收件人栏是空的。”
陈警官展开那张泛黄的信纸。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绝望的凌乱。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提到了车祸，提到了秦妄的威胁，提到了那枚袖扣。
而在信的末尾，是一行被反复涂改的字迹：
“若我遇害，请查DR-704。”
顾清指着那行字。
“这就是为什么我能找到硬盘的原因。”她说，“不是系统提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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