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灯光是惨白的冷色调，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精准地切割着每一寸空气。
顾清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平静的脸。那是原主的脸，此刻却属于另一个灵魂。
【警告：原主灵魂消散进度 85%。任务超时倒计时：14分59秒。】
【若未在此时限内获取核心证据，宿主将被强制抹杀，任务失败。】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跳动得令人心悸。顾清没有眨眼，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镜面。水汽正在凝结，从刚才起，排气扇就坏了。这是秦妄安排的“意外”，或者说，是某种无声的监视信号——他在等她自己崩溃，或者在监控室里看着这具躯壳如何挣扎。
顾清拧开水龙头。
热水冲刷着大理石台面，蒸汽迅速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她没有擦掉雾气，反而将手掌贴在玻璃上，感受着那股湿热。
她在等。
等待那个被墨水覆盖的真相，在特定的湿度和角度下，重新浮现。
《原主遗书》并没有被彻底销毁。刚才在书房，顾清撕碎的那一半残片，其实还留有一小截关键的边缘。她把它藏在了袖口的暗袋里，现在，那半张纸正贴着她温热的脉搏。
她取出残片，对着浴室昏黄的灯光。
纸张已经焦黑卷曲，但那一行字依然清晰可见。那是原主用颤抖的手写下的最后线索，也是顾清穿越后唯一抢救出来的物证。
“……行车记录仪编号：DR-704……”
顾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DR-704。
这个数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记忆深处。原主死前三天，曾去过郊外的盘山公路。那里发生过一起车祸，官方定性为意外，但原主一直怀疑有人动了手脚。
如果遗书的落款日期比死亡时间晚三天，说明什么？
说明这张遗书，是死后伪造的。
而伪造者，一定掌握了原主生前的某个习惯，或者……偷看了原主留下的备份。
顾清深吸一口气，将那张残片举到面前。
浴室里的水汽越来越浓，镜面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面白色的幕布。顾清退后一步，让出视野。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斜斜地打在镜面上。
强光透过水雾，折射出奇异的光晕。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
两声轻响，克制而礼貌。
“清清？”秦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你在里面吗？需要我帮你拿毛巾吗？”
他的声音很稳，语速缓慢，带着那种惯有的、令人作呕的宠溺。
顾清没有回答。
她盯着镜面。
在水汽最浓重的地方，原本空白的一片，竟然隐隐约约显出了一串淡淡的痕迹。
那不是水汽形成的图案，而是之前有人用指甲或硬物，在镜面上刻下的划痕。只是被后来的清洁剂和日常擦拭掩盖了。
直到此刻，在高湿度的环境中，这些细微的凹槽因为冷凝水的积聚，才显现出了轮廓。
DR-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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