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头顶炸开，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铁皮车顶上。
崔宁瘫坐在泥泞中，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她盯着地上那滩迅速扩散的墨迹，眼神平静得可怕。姜砚正弯腰去捡那支钢笔，他的背影挺拔，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在暴雨中猎猎作响。
“你这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姜砚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冷意。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用那只沾了墨水的手，轻轻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很轻，却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他在告诉崔宁：即便你搞砸了游戏，你也依然只是那个随时可以被清理的棋子。
崔宁没有回答。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她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那不是恐惧，是计算。
《灵魂让渡补充协议》此刻正躺在姜砚手中，并未拆封。但在刚才的混乱中，它被崔宁用指甲划破了边缘。这一道划痕，虽然微小，却破坏了纸张纤维的完整性。更重要的是，这道划痕指向了协议右下角的一个特殊印章位置——那是原主林婉生前埋下的法律陷阱入口。
“林医生。”崔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正在调试急救设备的林医生猛地一僵。他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向姜砚，又迅速低下头，机械地重复：“准备……准备除颤仪。心率持续下降，血压测不出。”
他在撒谎。
崔宁听出来了。林医生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恐惧。他收到了姜砚的封口费，要求忽略某些体征，比如原主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的瞬间波动。但现在，崔宁还活着，这就意味着林医生必须完成急救以保住医院的声誉，哪怕这意味着要违背姜砚的意愿。
“我不需要除颤仪。”崔宁说，“我需要签字。”
姜砚直起身，手里捏着那份文件。他的目光落在崔宁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签？刚才不是摔笔了吗？看来你的求生欲确实很强，强到连尊严都不要了。”
他走近两步，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泥点。他停在距离崔宁一米的地方，这是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也是一个充满压迫感的控制距离。
“把协议给我。”姜砚伸出手，掌心向上，像是在等待一只献祭的羔羊，“只要你签下名字，承认自愿成为替身，放弃所有反抗权利，我就能让你活下去。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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