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通风口,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抓挠金属网。
余默靠在终端室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攥着那本《夜班交接日志》。
纸张不再是普通的纸。
它变得半透明,像一层薄冰,覆盖在底层的电路板上。
透过这层“冰”,能看见底下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红光穿透了纸页,也穿透了他的指尖。
灼热。
那是数据流正在读取他体温的信号。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跳到了 00:00:45。
四十五秒后,系统归档。
一旦归档,余默这个名字将从物理世界抹去。
他必须在这四十五秒内,把真相写进日志。
不是用笔。
是用脑子。
日志开始自动书写。
黑色的字迹从纸面浮现,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第一行字:*恐惧。*
第二行字:*窒息感。*
第三行字:*想逃。*
这些不是余默写的。
是日志在读他的脑波。
它在把他的潜意识转化为文字。
更可怕的是,这些文字没有停留在纸上。
它们变成了弹幕。
一行行白色的字符,悬浮在终端室的空气中,随着余默的心跳频率上下浮动。
*他在害怕沈执。*
*他想销毁证据。*
*他知道沈执的义肢坏了。*
每一个念头,都被直播给了整个数据中心。
余默咬紧牙关,试图清空大脑。
但越是压抑,反弹越剧烈。
恐惧像病毒一样扩散。
空气中的弹幕越来越密集,像一场暴雪。
沈执站在十米外。
他没有动。
那只完好的左手插在制服口袋里,右手那只故障的机械义肢垂在身侧,关节处偶尔迸出一两声细微的电流嘶鸣。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红笔在他指尖转动,笔尖朝下。
他在看。
看着那些关于他的秘密,被强行公之于众。
*“别写了。”*
沈执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暴雨的噪音。
余默没有停。
他不能停。
如果停止写入,日志会判定为“异常数据”,直接触发清理程序。
他必须继续。
哪怕这意味着,他在向所有人出卖自己的灵魂。
弹幕继续滚动。
*他知道老陈的死因。*
*老陈发现了底层逻辑漏洞。*
*沈执需要算力修复义肢。*
*沈执依赖完美值班记录获取资源。*
每一条弹幕,都像一把刀,扎进沈执平静的面具里。
沈执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愤怒。
是计算。
他在评估风险。
如果余默把这些信息全部公开,他的KPI就会归零。
没有KPI,就没有算力。
没有算力,他的义肢会在三分钟内彻底坏死。
他会死。
和老陈一样。
余默感觉到了沈执目光中的杀意。
比刚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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