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厅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秦晚是被保镖扔在大理石地面上的。
尾椎骨撞击地面的闷响，让她的意识短暂回笼。
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她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视野边缘，系统红色的警告框还在闪烁，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血量剩余：28%……27%……】
数字跳动得很慢，像是在倒数。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谢妄站在玄关处。
他并没有立刻进来。
而是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手里握着那把黑伞。
那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线索。
第一章，它撑开遮挡视线；第二章，它倾斜向白月光苏柔；第三章，它收起成为武器；第四章，被秦晚折断伞骨；第五章，被扔进泥水。
而此刻，第六章。
它静静立在谢妄身后，伞尖滴着不是雨，而是秦晚的血。
鲜红的血珠，顺着黑色的伞骨滑落，砸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花。
“起来。”
谢妄的声音很冷。
没有温度，也没有起伏。
就像是在命令一件工具。
秦晚没有动。
她靠在墙边，左手死死按住右腕的伤口。
布料已经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知道，谢妄在等她求饶。
或者，等她崩溃。
只有情绪波动过大，血量才会加速流失。
这是系统的规则。
也是谢妄掌控她的筹码。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谢先生，”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录音笔碎了。”
谢妄眯起眼睛。
他向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血迹上，发出轻微的粘滞声。
“我知道。”
他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所以，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秦晚笑了。
嘴角扯动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她眉头微皱，但笑意未减。
“我听到了最后一段。”
她盯着谢妄的眼睛，一字一顿。
“苏婉。”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妄的脚步顿住了。
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很快，又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谁告诉你的？”
他问。
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
秦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重要。”
她说，“重要的是，苏柔知道‘苏婉’是谁。”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谢妄的软肋。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周围的保镖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
只有暴雨拍打落地窗的声音，轰隆作响。
谢妄突然笑了。
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带着几分疯狂。
“秦晚，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他举起手中的黑伞。
伞尖指向秦晚的咽喉。
距离只有一厘米。
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破皮肤。
“你在用命，赌一个不存在的可能性。”
他说，“为了那个叫苏婉的女人？还是为了你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
秦晚看着那根黑色的伞尖。
她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温度。
那是谢妄掌心的温度。
也是他用来折磨她的利器。
她没有退缩。
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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