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黑色迈巴赫的车顶，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股从韩霜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她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双手被一条柔软的丝巾 loosely 绑着——这是魏廷最后的“仁慈”，或者说，是某种羞辱性的试探。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水的纸，嘴唇因为咬得太紧而泛着青紫。
魏廷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开车。
他侧过头，目光像冰冷的刀锋，一点点刮过韩霜的脸庞。
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随着他摩挲的动作，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滴答。
滴答。
像是倒计时的秒针，敲在韩霜紧绷的神经上。
“周医生说你情绪稳定了。”
魏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节奏缓慢，却每一步都踩在韩霜的心跳漏拍处。
“但我不信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快忘的人，能控制好自己的手。”
韩霜垂下眼帘，长睫毛颤抖着，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清明。
她不能说话太快，也不能太慢。
要在破碎和连贯之间，找到那个让魏廷满意的平衡点。
“我……”
她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刻意营造的沙哑和迟疑。
“头好痛……魏廷，我想不起来……那些照片……到底是谁？”
这句话是饵。
她在赌魏廷对那张“半张烧焦的旧照片”的执念。
第五章时，魏廷发现照片是赝品，愤怒地撕碎了所有线索。
那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最大的恐惧。
魏廷的手指停住了。
敲击声戛然而止。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你想起来什么了？”
他的语气骤然变冷，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韩霜浑身一颤，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冻僵。
她慌乱地抬起头，眼神迷茫又惊恐。
“不……不是想起来……”
她哽咽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是梦……梦里有一团火……很烫……有人哭着喊我的名字……但我看不清脸……”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魏廷的衣袖，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指尖冰凉，触不到温度。
魏廷盯着她眼中的泪水。
那是真的泪吗？
还是另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他知道韩雨柔在演戏。
从她第一次故意打翻水杯开始，他就看穿了。
但他享受这种猫鼠游戏。
看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看着他亲手编织的牢笼越收越紧。
这是一种掌控的快感。
可此刻，韩霜的反应有些不对劲。
太脆弱了。
脆弱得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还有……恐惧。
他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种他不熟悉的恐惧。
不是对他这个主人的恐惧，而是对某种记忆的恐惧。
“老陈。”
魏廷突然开口，没有回头。
后座传来一声恭敬而机械的回答：
“魏先生。”
管家老陈一直站在车旁，像个沉默的影子。
此刻，他拉开车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今晚宴会的名单，以及……韩小姐的手臂包扎记录。”
他将文件递给魏廷，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但在递过去的那一刻，老陈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看似无意地擦过了韩霜被丝巾缠绕的手腕。
那里，有一块刚换好的创可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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