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顶层办公室，落地窗被暴雨抽打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范青站在办公桌前，指尖冰凉。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丝绒盒，里面躺着一枚袖扣。
纯金打造，刻着顾家的家徽，内侧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顾延之的习惯性动作，他在紧张或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指甲刮过这道痕迹。
此刻，这道划痕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
不是血。
是铁锈味混合着某种陈旧血迹干涸后的颜色。
范青看着那枚袖扣，胃里一阵翻搅。
这就是上一章视频里，廖凯手里拿着的那一枚。
也是顾延之出现在案发现场的铁证。
“坐。”
顾延之坐在真皮转椅上，并没有起身。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淡的疤痕。
那是三年前一次商业谈判留下的纪念。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他手里把玩的那枚打火机，火焰忽明忽暗，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
“陈妈说你晕倒了。”
顾延之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关切。
“林婉的事，警方还在调查中。你是她最好的闺蜜，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范青苍白的脸上。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范青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这不是求助。
这是审判前的最后确认。
顾延之在试探她是否发现了什么。
更确切地说，他在试探她是否有能力、有胆量成为那个“替身”。
那个能替他掩盖真相，同时承担所有罪名的影子。
“顾先生请说。”
范青抬起头，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冷静。
顾延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将那个黑色丝绒盒推到了范青面前。
“这个，是林婉遗物中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我想交给你保管。”
范青盯着那个盒子，心跳加速。
这不仅是信物。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她拒绝，就是心虚，就是与案件有关联。
如果她接受，就等于默认了某种契约。
一种将她的命运与顾延之、与这场谋杀牢牢捆绑在一起的契约。
“为什么是我？”
范青问。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因为你是林婉最信任的人。”
顾延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而且，你需要它。”
他俯下身，凑近范青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引起一阵战栗。
“廖凯已经招供了。他说，是他杀了林婉。”
“但证据链里，少了一环。”
范青瞳孔微缩。
少了一环？
哪一环？
顾延之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拆信刀。
银色的刀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刀柄上缠绕着黑色的防滑绳，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玉坠。
这是原主林婉最喜欢的饰品。
也是第一章里，刀尖滴落第一滴血的那把刀。
第二章里，刀柄被擦去部分水渍的那把刀。
第三章里，刀身被放入防水袋的那把刀。
第四章里，被塞入廖凯口袋的那把刀。
第五章里，出现在警方证物袋中的刀。
第六章里，作为定罪关键呈堂的刀。
而现在，这把刀，回到了顾延之手里。
而且，刀身上多了一格新的变化。
原本应该属于廖凯的指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的、完整的、属于范青的指纹。
不，不对。
范青猛地抬头，看向顾延之的手指。
顾延之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指套。
硅胶材质，薄如蝉翼，完美模拟了指纹的纹理。
但他刚才推盒子的时候，指套滑落了一瞬。
那一瞬间，范青看到了他真实的指纹。
干燥，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而刀身上的指纹，是湿润的，带着新鲜的汗液和恐惧的痕迹。
那是谁留下的？
廖凯？
还是……
范青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疯狂的念头。
顾延之在利用真凶指纹的规则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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