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高速公路服务区的顶棚被雨水砸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
苏浅坐在驾驶座上,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
指节泛白。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定制的铂金钻戒冰凉刺骨。
它曾戴在苏柔手上,被夏承宇强行套入;曾被她愤怒地扔进冰桶,冻结了最后的体面;曾被夏母捡起擦拭,染上长辈的虚伪温情;曾出现在书房保险柜的清单里,成为权力的注脚;最终,又被夏承宇重新戴回她的指尖,作为囚笼的钥匙。
此刻,它锁进了行李箱底,作为她离开的凭证。
不,现在它在手里。
因为她把它摘了下来,夹在指缝间,像握着一把刀。
车灯划破雨幕,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入服务区。
没有鸣笛。
只是静静地停在她车后三米处。
引擎熄灭的声音被雨声吞没。
车门打开。
夏承宇撑着一把黑伞下车。
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袖扣是两颗黑玛瑙,在昏暗的路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计算的节拍上。
苏浅看着他从雨中走来,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没有摇下车窗。
车窗紧闭,隔绝了潮湿的空气,也隔绝了最后一点幻想。
夏承宇走到副驾驶窗前,敲了敲玻璃。
两声。
清脆,克制。
苏浅降下车窗。
雨水瞬间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汽油的味道。
“让开。”她说。
语调平稳,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夏承宇没有动。
他隔着车窗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左手裸露的无名指上。
那里空空如也。
戒指不见了。
“你把它弄丢了?”他问。
声音低沉,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掩饰情绪。
苏浅抬起手,将夹在指缝间的铂金钻戒展示给他看。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但更多的是寒意。
“没有。”她说,“我只是不想让它再沾上夏家的晦气。”
夏承宇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一秒。
那一秒极短,短到旁人几乎无法捕捉。
但他的眼神先于嘴巴做出了反应。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意,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失落。
“苏浅。”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压迫感,“你以为你在逃吗?”
苏浅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难道不是吗?夏总亲自开车来拦我,是为了履行未婚夫的职责,还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带走不该带的东西?”
她从包里掏出那枚檀木印章,轻轻放在仪表盘上。
檀木底座,底部刻着繁复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沉香味道。
那是夏母书房的专属气味。
也是权力的气味,腐朽的气味。
“这枚印章,背面刻着‘苏柔已处理’。”苏浅盯着他的眼睛,“而花纹中心,藏着父亲的名字缩写。”
空气凝固了一瞬。
只有雨声依旧喧嚣。
夏承宇的眼神微微眯起。
他终于意识到,这场对峙不再是情感纠纷,而是利益交换。
“所以呢?”他问,“你想用这个威胁我?”
“我想用它换自由。”苏浅说,“彻底放我走。放弃追索。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只要你在上面签字,这枚印章,连同夏父遗嘱执行权的真相,我会烂在肚子里。”
这是她精心设计的陷阱。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