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城市老城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墙皮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薛晚站在那扇斑驳的防盗门前，指尖夹着那张印有“柳氏慈善基金会”Logo的空白支票。
支票边缘已经磨损，那是她这几日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
黑色的墨水在背面干涸成暗红色的斑点，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她没有敲门，而是从包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铁丝，熟练地捅进锁孔。
这是柳明轩给她的线索之一——那间公寓的备用钥匙早已不在原主手中，但门锁结构老旧，只要手法够准，就能无声开启。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惨白的路灯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不是医院那种清新的药味，而是陈年福尔马林挥发殆尽后，残留的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薛晚迈步进去，高跟鞋踩在积灰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这间曾经属于某位护士长的住所。
房间很小，家具极少，一张单人床，一个掉漆的五斗柜，还有一张折叠桌。
一切都显得那么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刻意的干净。
但这种干净，让薛晚感到背脊发凉。
因为这里被清空了，连一件多余的杂物都没有留下，仿佛住在这里的人从未存在过。
或者说，有人一直在定期清理这里，抹去所有生活的痕迹。
薛晚的目光扫过墙壁，那里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插座孔洞，像是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闯入者。
她走到五斗柜前，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抽屉的把手。
灰尘很厚，但在抽屉内侧，却有一块明显的、未被触碰过的洁净区域。
那是长期摩擦留下的痕迹。
有人在频繁地打开这个抽屉，却又迅速关上，生怕留下指纹。
薛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薄如蝉翼的乳胶手套戴上，拉开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泛黄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一个日期：2019年5月12日。
那是柳廷钧那个私生子出生的日子。
也是薛晚母亲去世的日子。
巧合？还是某种恶意的嘲弄？
薛晚冷笑一声，将便签纸收入证物袋。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地板中央的一块木地板上。
这块木板与其他几块颜色略有不同，边缘有着细微的缝隙。
她单膝跪地，用指甲抠住缝隙，用力一撬。
木板松动，露出下面黑漆漆的空洞。
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薛晚伸手探入空洞，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个生锈的铁盒，大概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满了红褐色的锈迹。
她将其取出，放在手电筒的光束下。
铁盒没有锁，只是简单地扣合着。
薛晚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她期待的医疗档案，也没有DNA报告原件。
而是一叠厚厚的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卷曲发黄，显然存放了很久。
薛晚拿起最上面的一张。
照片背景是医院的手术室门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在低声交谈，其中一个人的背影，让薛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年轻时的柳母。
而在她身边，站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那个女人的脸，与薛晚有七分相似。
不，那不是相似，那是血缘的共鸣。
薛晚的手指开始颤抖，照片从指间滑落，飘散在地上。
她一张张翻看下去。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同一个场景：柳母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与不同的女人见面，交接婴儿，或者签署协议。
那些女人有的年轻貌美，有的苍老枯瘦，但她们怀里的孩子，都被包裹在同样的蓝色襁褓中。
这是一份代孕交易清单。
一份用金钱和生命堆砌起来的罪恶账本。
柳母所谓的“维持体面”，不过是用肮脏的手段掩盖家族血脉的污秽。
而她一直厌恶的薛晚，竟然与这些被抛弃的生命有着如此千丝万缕的联系。
薛晚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胃里翻江倒海。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息，试图平复内心的恐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
那是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像是猫爪踩在地板上。
薛晚瞬间清醒，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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