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柳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餐厅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水泥。长条形的红木餐桌光亮如镜，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而虚伪的光晕。
薛晚坐在靠近主出口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微妙。既不在核心圈层，也不完全被隔离在外，像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推出去挡子弹的替罪羊，又像是一个方便离场的逃生口。
柳廷钧端坐在主位左侧，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包裹着他修长挺拔的身躯。袖扣是两块极小的黑钻，在灯光下闪烁着幽暗的光芒，正如他此刻眼底的情绪——深不见底，且冰冷刺骨。
“晚晚。”柳母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手里捏着一把银质餐叉，轻轻敲击着瓷盘边缘，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这杯酒，你该敬一敬。”
薛晚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母亲面前那杯猩红的红酒上。
“妈说笑了。”薛晚的声音轻柔，却在尾音处微微一顿，带着一种手术刀划过皮肤前的精准与冷静，“今晚是祭祖的日子，我不喝酒。”
“祭祖？”柳明轩在一旁嗤笑一声，身体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神轻浮地在薛晚身上扫过，“嫂子，你连祖宗的门都没进过几次，倒是挺会挑时候装清高。”
他的笑声尖锐，像是在撕扯某种紧绷的神经。
柳廷钧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菜单，仿佛对这场闹剧毫无兴趣。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的一角，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薛晚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知道，他在害怕。不是怕她，而是怕那份DNA报告失控。
“既然不喝酒，那就吃点东西吧。”柳廷钧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迫感，“毕竟，有些话，吃饱了才有力气说。”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侍者上前。
侍者小心翼翼地端出一个精致的丝绒托盘，上面放着一张支票。
那张支票并非普通的银行票据，而是印有“柳氏慈善基金会”Logo的特殊空白支票。纸张厚实，压纹精美，边缘烫着金边，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柳廷钧惯用的手段。
用金钱买断尊严，用施舍掩盖掠夺。
他将支票缓缓推向薛晚，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捐赠仪式。
“晚晚，我知道你委屈。”柳廷钧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高高在上的傲慢，“但这五年，柳家对你不算薄待。这份支票，算是补偿。签了它，我们好聚好散。”
周围的旁系亲属们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同情，有人嘲讽，更多的人则在计算着薛晚走后，柳家内部权力重新分配的利益格局。
薛晚看着那张支票。
她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支票的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微的、不属于印刷厂的划痕。
这道划痕很浅，几乎肉眼难辨，但在薛晚眼中，它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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