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下午,阳光像一层稀薄的金箔,勉强贴在私立国际学校礼堂冰冷的玻璃幕墙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即将发酵的潮湿感。
沈清越站在礼堂侧门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生锈的钥匙。金属的粗糙感硌得掌心生疼,这是陆沉昏迷前塞给她的唯一信物,也是通往“真相”或“地狱”的唯一凭证。
就在十分钟前,儿子沈念在全校师生面前,清晰地喊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陆沉”。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沈清越耳边。
那一刻,她精心维持了七年的“完美江太太”假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现在,她必须立刻带着孩子离开现场,销毁那张写有“陆沉”名字的家长回执单。因为江家正在监控所有学校活动,一旦这个秘密曝光,她将失去抚养权,身败名裂。
但沈念不见了。
书房里的暗格已被打开,录音机里播放着她七年前痛哭流涕说“恨你”的声音,那是江叙布下的局,用来扭曲陆沉的认知,也用来摧毁沈清越的心理防线。
她拿着那份足以毁掉江家的录音走出暗格时,门口站着假装失踪的沈念。
孩子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回执单,眼神清澈而疑惑:“妈妈,爸爸在哪里?”
这不是巧合。
沈清越瞬间明白,沈念并非真的失踪,而是被某种力量引导至此,或者……他早就知道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说话时,她总是先停顿半秒,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漠。
“念念,”她蹲下身,视线与儿子齐平,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把回执单给我。”
沈念没有动,只是歪着头看她:“老师说,这是爸爸签的字。”
沈清越的心脏猛地收缩。
就在这时,礼堂大门被推开。
一阵冷风卷入,夹杂着高级西装面料特有的干燥气息。
江叙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深灰色西装,袖扣是低调的黑玛瑙,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手里把玩着那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
这支笔,第一章被他强行塞进沈清越手里逼迫代签;第二章在回执单上留下第一个歪斜的签名;第三章滚落在地沾满泥土;第四章被沈清越攥得指节泛白;第五章被扔进垃圾桶象征决裂;第六章被他重新捡起擦干净递还。
此刻,它再次回到他手中,笔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意味着新的控制与纠缠。
他知道沈清越今天会缺席家长会,特意前来‘帮忙’签字。
实则是为了展示他对沈清越生活的绝对掌控,并试探她对过去的反应。
这一卷的结果在此刻落地:江叙不仅签了字,还故意让孩子喊出陆沉的名字,将沈清越逼入绝境,两人之间的战争正式公开化。
“清越。”
江叙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紧握的双拳。
他没有拆穿书房里的对峙,也没有问沈念为何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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