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霍家花园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唐婉站在喷泉旁,湿透的裙摆紧贴着小腿,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
视网膜右上角,那抹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00:04:30】
从上一秒的【00:05:00】,整整减少了一分钟。
这不仅是时间的流逝,更是系统判定她“错误数据”身份的最终确认。
每一分钟的减少,都意味着她的意识被格式化得更彻底一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正一点点刺入她的大脑皮层,试图将“唐婉”这个人格从神经突触中剥离。
但她不能慌。
慌乱是死亡的催化剂。
远处传来皮鞋踩碎积水的声音,沉稳,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霍景深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文件——那是林娇的“真爱证明”,尽管上面早已过期的印章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的眼神温柔却空洞,仿佛透过唐婉,在看另一个早已死去的影子。
陈管家跟在身后,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伞柄,指节泛白。
“先生,这里……不太合适。”陈管家的声音在颤抖,目光躲闪地避开唐婉的方向,“夫人刚走,您需要安静。”
霍景深没有理会陈管家,只是径直走向唐婉。
他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雨水打湿了他的眉骨,让他那张英俊的脸显得更加阴郁。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伪装出来的深情。
唐婉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左手。
指尖轻轻抚过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疤痕,是林娇生前为了纪念车祸中幸存而特意留下的印记。
但实际上,这道疤痕是唐婉自己划的。
为了模仿林娇,她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练出了这种无意识的、充满依恋的小动作。
霍景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手中的文件边缘被他捏得变形。
这一瞬间的僵硬,被唐婉敏锐地捕捉到了。
就是现在。
「景深哥哥。」
唐婉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刻意模仿了林娇生前那种软糯、带着依赖感的语调。
这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一场精密的心理催眠。
她要利用霍景深对林娇的愧疚与怀念,在他心中植入一个致命的错觉:林娇的意识正在回归。
霍景深的手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份名为“真爱证明”的文件,无声地滑落,掉进泥水里。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浑浊的气音。
「你……是谁?」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再是那个完美的、掌控一切的霍家主事人,而是一个被回忆折磨得濒临崩溃的男人。
唐婉向前迈了一步,任由雨水淋湿全身。
她看着霍景深眼底翻涌的情绪,冷静地撕开这道裂缝。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记得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霍景深记忆中最柔软的锁孔。
霍景深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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