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被厚重的防弹玻璃过滤成一种病态的灰白。
林浅站在江城精神病院地下三层的服务器机房中央。
这里没有窗，只有无数排闪烁着幽蓝指示灯的机柜，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味道，冰冷，刺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距离系统设定的“抹除倒计时”，还有四小时。
但对她来说，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那张黑色封皮的解约书，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她能感觉到纸张边缘锋利的触感。
从第一章它被展开时的平整，到第二章被苏曼泼洒红酒后的污浊，再到第三章被推回对面的傲慢，第四章重新签署时的决绝，第五章盖上红章时的辉煌，直到第六章收进口袋成为护身符。
这一路走来，这张纸承载了太多谎言与屈辱。
而现在，它即将完成最后的使命。
不是作为逃离的门票，而是作为毁灭的引信。
机房的门突然发出沉重的液压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顾言泽带着一队黑衣保镖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厌恶。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线缆和林浅单薄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
“林浅，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顾言泽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回荡，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冷漠。
他没有看林浅的眼睛，而是径直走向主控台，试图切断电源。
“警察已经在楼上了。”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中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要销毁这些硬盘，顾氏就没有任何把柄落在外人手里。”
林浅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轻得像是一层薄雾，却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意味。
“顾言泽，”她轻声说道，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以为，我只是来拿积分的吗？”
顾言泽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第一次正视林浅的脸。
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他看不到恐惧，也看不到愤怒。
只有一种让他感到莫名心悸的空洞。
“什么意思？”
他皱眉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
这是他在焦虑时的小动作，虽然他自己并未察觉。
林浅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封皮的解约书。
这一次，她没有把它递给任何人。
而是将它举过头顶，对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
光线透过纸张，映照出上面鲜红的印章。
那枚印章，曾经是她身份的枷锁。
如今，却是她自由的证明。
也是她手中唯一的武器。
“苏曼嫉妒顾言泽曾对我有过片刻温柔，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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