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宅雕花铁艺大门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声。
像某种倒计时。
江离站在门廊的阴影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透了那件单薄的真丝衬衫。
冷意顺着脊椎爬升,但她感觉不到颤抖。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不是老K,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肚子里的孩子,活不过今晚。】
没有署名,没有威胁的余地。
只有一行字,和一张附件图片。
图片模糊不清,但能辨认出是医院走廊的一角,以及一个穿着白大褂背影的人影。
那个人手里拿着的,正是她一直死死攥在口袋深处的——那枚带血的安胎药瓶。
瓶子已经空了。
残渣被法医鉴定为非孕期成分,这是定罪铁证,也是她唯一的护身符。
但现在,它成了索命的鬼魂。
江离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硬物。
冰凉的玻璃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度。
那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她最深的秘密。
孩子是谁的?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有人知道这个秘密,并且打算用这个秘密,彻底抹杀她和那个未出世的生命。
如果不行动,今天就是死局。
如果不动,廖婉的婚礼将成为她的葬礼。
江离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旧报纸发霉的气息。
她掏出那份被撕碎的协议碎片,重新拼凑起逻辑。
江驰想放她走。
用金钱买断愧疚,用机票切断联系。
但他低估了她的恨意,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
他以为只要切断所有证据,就能让一切回归平静。
可他忘了,江离手里还有别的牌。
比如,那份原本用来固宠的、伪造的阳性孕检单。
比如,江驰为了维持完美婚姻而不得不掩盖的黑历史。
江离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张伪造的孕检单从包里取出,折叠整齐,放入西装内侧口袋。
然后,她按下了门铃。
长鸣。
短促,尖锐,划破雨夜的寂静。
大门缓缓打开。
江驰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一滴雨水都没有沾上。
他的身后,是温暖明亮的客厅,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与外面的暴雨形成两个世界。
“进来。”
江驰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看江离湿透的脸,目光落在她手中紧握的手机屏幕上。
那里还亮着那条威胁短信。
江离迈步走进玄关。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距离。
靠近生,还是靠近死。
“谁发的?”江驰问。
他接过江离递过去的手机,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旁边的茶几上。
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轻蔑。
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江总不关心吗?”江离反问,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江驰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向酒柜。
他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关心没用。”
他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
“在这个家里,只有结果有用。”
江离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这就是她爱过的人。
冷静,理智,冷酷。
他把感情量化,把关系交易化,甚至把孩子的生死,也当作可以计算的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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