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碎裂的声音,并不像玻璃破碎那样清脆。
它更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扯断。
黑色的粉末在两人紧贴的胸膛间炸开,没有烟尘的呛人,只有一种陈旧的、带着铁锈味的尘埃感。
廖晚感觉不到疼。
献祭记忆后的空洞感,像潮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
她甚至想不起自己原本的名字,想不起家在哪里,想不起为什么要在深夜的暴雨中等待死亡。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名字:汪渊。
以及,必须让他相信的那个“爱”。
怀里的男人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
他按着玉佩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些黑色的粉末顺着他的指缝流淌,沾染了他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袖口,也染黑了廖晚苍白的手背。
“你……”
汪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低下头,那双总是冷漠如冰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廖晚从未见过的混乱。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惊恐。
他终于看清了。
看清了廖晚眼底那抹不属于剧本的决绝。
那不是替身对主人的依恋,而是一个即将赴死的囚徒,在最后时刻,用命做局,逼他入局。
“你早就知道。”
汪渊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廖晚,又像是在问这该死的天道。
廖晚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她想伸手去擦他眼角的湿意,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记忆的燃料已经耗尽。
她的思维开始迟钝,语言组织变得困难。
但她不能停。
只要天道判定失败,他们都会死。
现在,唯一的生机,在于让这份“爱”成为无法撤销的事实。
【警告:契约实体已损毁。】
【逻辑核心出现致命漏洞。】
【正在重新定义‘真爱’参数……】
脑海中的机械音不再是冰冷的播报,而是变成了尖锐的轰鸣,像是无数根针扎进脑髓。
天道在挣扎。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一枚代表绝对掌控的契约玉佩,会在持有者主动拥抱的瞬间粉碎?
更无法理解,为什么两个原本处于对立关系的人,在毁灭契约的同时,能量波动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
廖晚抓住了这短暂的混乱。
她费力地抬起手,指尖沾满了黑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滚烫,像是烙铁。
她将那只脏兮兮的手,轻轻贴在了汪渊的心口。
那里,心跳声如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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