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爆玻璃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
魏然坐在锅炉房中央的椅子上。
右眼视野里，红色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身份确认：K-403】
【神经同步率：98%】
【记忆格式化进度：12%】
他动不了。
连眨眼都需要系统批准。
但他还能思考。
那种被剥离感，就像灵魂被塞进一个漏风的麻袋，随着每一次心跳被挤压、扭曲。
他想起了老赵。
那个死在上一班的保安。
曹经理说他是“冗余数据”。
但魏然记得老赵死前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恐惧。
是怜悯。
还有……决绝。
魏然的意识深处，突然闪过一丝刺痛。
不是来自身体。
是来自那本被扔进焚化炉的记录本。
他在第一章看到它静止在桌上，名字被划掉。
第二章它被塞进怀里。
第三章被曹经理翻动。
第四章染血。
第五章入炉。
第六章灰烬里浮现出下一个名字。
现在，这本记录本的最后一格，空了。
因为填名字的人，是他。
或者说，是“K-403”。
魏然集中全部注意力，不去对抗系统的压制。
而是顺着那股红色的数据流，向下潜游。
他要找漏洞。
只要是人写的代码，就有逻辑死角。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情感残留。
老赵既然敢死，就一定留下了什么。
【警告：检测到异常思维波动。】
【执行清理程序。】
眼前的红光骤然变强。
变成了刺眼的白。
魏然感到大脑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剧痛。
那是系统在强行覆盖他的短期记忆。
他想起了自己入职时的体检报告。
想起了第一次穿上制服时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这些记忆正在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陌生的、冰冷的画面。
那是三年前的一场火灾。
地点：第七区废弃仓库。
画面中，一个穿着破旧制服的男人，正站在熊熊烈火中。
是老赵。
他没有逃跑。
他在笑。
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魏然想看清那是什么。
但画面开始模糊。
就像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
雪花点越来越多。
【清除失败。】
【目标具有顽固的情感锚点。】
【启动强制注入。】
魏然猛地睁开左眼。
虽然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但他看到了。
焚化炉的方向，升腾起一股红色的烟雾。
那烟雾没有散开。
而是凝聚成了一个个半透明的球体。
每一个球体里，都有一只眼睛。
监控探头。
它们不再只是观察。
它们在侵入。
那些红色的光线，直接穿透了魏然的视网膜，钻进了他的视觉神经。
【播放记忆片段：备用方案A。】
魏然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挤了进来。
那是他自己的记忆。
但不是他以为的那部分。
而是被他刻意遗忘的部分。
三年前。
也是这样的暴雨夜。
魏然跪在一具尸体旁边。
尸体是老赵。
不，不对。
尸体的脸是空的。
像是一张被撕掉标签的面具。
而在面具下面，塞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串乱码。
魏然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捡起那张纸条。
但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冰冷，僵硬，带着金属的质感。
是曹经理。
那时的曹经理，还没有现在这么冷漠。
他的眼里有着深深的疲惫。
“别捡。”
曹经理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
“捡起来，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魏然抬起头，看着曹经理。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意外。”
曹经理蹲下身，与魏然平视。
“这是献祭。”
“老赵用自己的命，换了一个‘容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