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审讯室没有窗。
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烟草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沈清坐在金属椅子上。
手腕被冰冷的手铐锁在桌面的铁环上。
她的呼吸很轻，胸口起伏微弱。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像两把淬了冰的刀。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慌乱。
季寒川推门而入。
他西装革履，领带歪斜。
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凌乱不堪。
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
血迹已经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那是沈清留下的“礼物”。
也是他们关系彻底断裂的墓志铭。
季寒川走到桌前。
他没有坐下。
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试图用高大的身躯制造压迫感。
“沈清。”
他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沈清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肿胀的眼角。
“季总深夜来访警局。”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公事。
“是想谈私了，还是公了？”
季寒川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拍在桌上。
纸张边缘锋利，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婉反水了。”
他说。
眼神阴鸷。
“她把所有数据都交给了警方。”
“非法入侵公司服务器，窃取商业机密。”
“罪名坐实。”
“你完了。”
沈清看着那张纸。
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
却让季寒川心头一紧。
“是吗？”
她轻声问。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
节奏稳定，从容不迫。
“林婉确实是个聪明人。”
“她知道，跟着一个即将破产的男人，不如赌一把大的。”
季寒川的脸色瞬间阴沉。
他猛地伸手，想要抓住沈清的衣领。
但在指尖触碰到布料的前一秒。
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犹豫。
而是因为恐惧。
他看到沈清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困兽。
“你刚才说……”
季寒川压低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婉给了警方什么？”
沈清笑了。
笑容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她给了警方一份录音。”
“还有，一份‘真千金’的档案复印件。”
季寒川瞳孔骤缩。
他的手僵在半空。
颤抖着收回。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那份档案早就被销毁了。”
“祖父亲自下令的。”
沈清身体前倾。
手铐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季总。”
她凑近他。
声音低得像耳语。
“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
“比如记忆。”
“比如血脉。”
“比如……真相。”
季寒川后退一步。
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发出巨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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