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爆裂声。
浴室里的水汽浓得化不开,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范青感觉脖颈处的皮肤正在被一点点撕裂,那只戴着昂贵翡翠戒指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咽喉。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黑斑。
“滴——”
脑海深处,一声机械音突兀地响起,冷硬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系统提示:世界线修正中……绑定成功。】
【当前任务:阻止宿主死亡,夺回身体控制权。】
【失败惩罚:灵魂彻底消散,原主意识永世沉沦。】
【剩余时间:180秒。】
范青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求饶。她只是微微睁大眼睛,瞳孔中倒映着许婉清那张精致却扭曲的脸。
这是范青进入的第一个任务世界。身份是顾延之名义上的未婚妻,也是顾家那位正牌千金许婉清的替身。原主之所以会落得如此下场,是因为三个月前,原主在一次意外中失忆,被许婉清趁虚而入,不仅夺走了未婚夫的爱,更一步步剥夺了她在家族中的话语权。
而今天,是原主真正的死期。
许婉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另一只手举着一个漆黑的瓷瓶,瓶口对准了范青因缺氧而微张的嘴唇。
“青儿,别怪我。”许婉清的声音尖锐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延之哥哥迟早是我的,而你……太碍眼了。”
范青的视线有些模糊,但她看清了那个瓶子。
黑瓷药瓶。
瓶身上刻着一个古篆体的“鸩”字,那是剧毒的象征。原主的母亲曾留下过警告,说这瓶子里装的是能让人心脏麻痹、伪装成突发心梗的毒药。原主直到最后一刻才知道,自己所谓的“失忆”,不过是长期微量服药的后遗症。
这笔账,范青记下了。
现在,毒液即将入喉。
范青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她没有试图推开许婉清,因为浴室地面湿滑,对方手劲极大,强行挣脱只会导致脖子折断。
她需要借力,更需要一个出其不意的角度。
“你……”范青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恐惧。
许婉清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想求饶?晚了。”
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将黑瓷药瓶再次逼近。
就在瓶口触碰到范青唇瓣的那一刹那,范青原本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抬起。那不是防御,而是进攻。
她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许婉清持瓶手腕的脉搏处,那里有一根神经丛。与此同时,范青的身体顺势向下一沉,利用重心的变化,狠狠撞向许婉清的膝盖窝。
许婉清猝不及防,重心失衡,身体向前踉跄了一步。
就是这一瞬的空档。
范青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推药瓶,而是反手抓住了许婉清的手腕。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残影,力量之大完全不像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弱者。
“啊!”许婉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范青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借着那股扭转的力量,猛地将许婉清的手向下压,同时自己的头部向后仰,避开了原本要灌入嘴中的毒液。
黑瓷药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并没有落地,而是被范青顺势一转,直接抵在了许婉清的唇边。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一起尝尝吧。”范青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透本质的疏离。
许婉清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女人。她想松手,但范青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许婉清尖叫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
范青没有回答,只是手腕发力,将那个标着“鸩”字的黑瓷药瓶,硬生生地塞进了许婉清的嘴里。
瓶盖并未拧紧,或者说,在刚才的扭动中,瓶盖已经松动。
黑色的药液顺着许婉清的嘴角溢出,渗入她的齿缝。
“唔——!”
许婉清本能地想要吐出来,但范青的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巴,拇指用力按压住她的下颚关节,迫使她无法张开嘴吞咽或吐出。
苦杏仁味瞬间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刺鼻。
许婉清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恐惧。她拼命摇头,双手胡乱抓挠着范青的手臂,留下一道道红痕。
范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如冰。
【系统提示:危险解除。】
【任务进度:25%。】
【获得评价:冷静。】
脑海中那行绿色的文字亮起,范青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许婉清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紫绀。她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慌乱和无助。
范青松开手,后退一步,靠在湿漉漉的瓷砖墙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她不仅要活下来,还要让许婉清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范青的眉头微微皱起。
顾延之回来了。
按照原主的记忆,顾延之今晚有一个重要的商业谈判,通常会凌晨才到家。但现在,他却提前回来了。
许婉清听到声音,眼中的惊恐更甚。如果顾延之看到这一幕,看到她中毒,看到范青站在一旁……
不,不对。
许婉清突然停止了挣扎,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算计。
范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门开了。
顾延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把黑伞,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看着浴室里的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先落在地上散落的水渍和破碎的黑瓷药瓶碎片上,然后移向满脸通红、浑身颤抖的许婉清,最后定格在神色淡然的范青身上。
“怎么回事?”顾延之的声音冷漠而漫不经心,仿佛看到的不是中毒现场,而是一场普通的争吵。
许婉清捂着喉咙,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她看向顾延之,眼神中带着求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范青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场戏码。
她知道,顾延之早就知道许婉清在下药。他在观望,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在等待一个合理的借口。
而现在,这个借口来了。
顾延之走进浴室,无视地上的狼藉,径直走向许婉清。他没有看范青一眼,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许婉清嘴角的药液。
“医生马上就到。”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许婉清抓住他的手,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延之……救我……是范青……”
顾延之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范青。
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范小姐,解释一下。”
范青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顾先生,”范青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只是在帮她‘试药’。毕竟,作为未婚妻,关心姐姐的身体,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
顾延之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意外,又似乎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对门外喊了一声:“叫救护车。”
然后,他重新看向范青,低声说道:“你很聪明,范青。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范青和还在抽搐的许婉清。
浴室里只剩下雨声和许婉清粗重的喘息声。
范青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只碎裂的黑瓷药瓶。瓶身上的“鸩”字依然清晰可见,黑色的药液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暗色的痕迹。
她伸出脚尖,轻轻踢了踢那块碎片。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更新为 30%。】
【隐藏线索解锁:顾延之的默许。】
范青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上,眼神却愈发坚定。
她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许婉清的咳嗽声逐渐微弱,她的意识正在恢复,但身体的痛苦让她无法动弹。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范青,眼中满是恨意。
范青蹲下身,与她对视。
“许婉清,”范青轻声说道,声音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许婉清想要反驳,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范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领。
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刚才抓握许婉清手腕的手指。
水流声中,她听到许婉清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幻觉的笑声。
那笑声诡异而阴森,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又像是在预示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范青关掉水龙头,擦干手。
她走出浴室,经过顾延之身边时,停顿了一秒。
顾延之正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顾先生,”范青说道,“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关于‘继承权’的问题了。”
顾延之吐出一口烟圈,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随你便。”
范青转身走向楼梯。
她知道,自己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但这一步,走得并不轻松。
窗外的暴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而在卧室的角落里,那只碎裂的黑瓷药瓶碎片,静静地躺在阴影中,等待着下一个主人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