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玻璃穹顶被砸得哐当作响。
季家别墅顶层的露台，冷得像冰窖。
曹惊鸿站在边缘。
湿透的黑裙紧贴着脊背。
每呼吸一次，肺叶都像在拉扯生锈的铁片。
她手里攥着一部老式通讯器。
屏幕微亮。
显示着一个发送进度条：98%。
「停下。」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
不急不缓。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季宴礼撑着一把黑伞走来。
伞面倾斜，遮住了大半风雨。
也遮住了他居高临下的眼神。
他袖口的白金扣子，在雷光下泛着冷硬的寒芒。
曹惊鸿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进度条上。
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那枚芯片。
此刻正贴在她的颈动脉处。
隔着皮肤，能感觉到它细微的震动。
那是生命维持芯片。
第六章才植入她体内的东西。
也是这一章唯一的筹码。
「你在做什么？」
季宴礼走到她身侧三步远。
停下。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监控数据异常。
全屋网络封锁启动失败。
那个漏洞，是原主留下的。
也是曹惊鸿这三小时里，用命换来的时间。
「给林董发一份礼物。」
曹惊鸿的声音低哑。
像砂纸磨过金属。
她终于转过头。
看着季宴礼的眼睛。
他的瞳孔很黑。
深不见底。
里面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静。
「你疯了。」
他说。
语气平淡。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视频一旦发出，林家会立刻切断与季家的所有合作。」
「你的父亲，会为了自保，亲手把你交给警察。」
曹惊鸿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知道。」
她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了芯片的边缘。
冰凉。
坚硬。
带有细微的划痕。
那是第四章黑市医生取出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原主用命换回来的证据。
「但我更知道，」
她顿了顿。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婉的心脏，靠的是这个续命。」
「而林董的爱，靠的是林婉的‘完美’。」
季宴礼的眼神暗了暗。
他注意到了她手指的动作。
不是在按发送键。
而是在摩挲芯片上的划痕。
一种习惯性的安抚动作。
就像第一章，林婉抱着芯片时的姿态。
那时候，林婉笑得娇柔。
尾音上扬。
天真又残忍。
她说：「姐姐，这芯片本来就该是我的。」
现在，它在曹惊鸿身上。
也在季宴礼的手心里。
随时可以收回。
「删除它。」
季宴礼伸出手。
掌心向上。
命令式的口吻。
「我可以给你更多的资源。」
「甚至，帮你彻底摆脱原主的阴影。」
曹惊鸿看着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修长。
干净。
曾无数次抚摸过林婉的发丝。
也曾将那份“替身协议”拍在她脸上。
如今，又想用它来收买灵魂。
「季总，」
曹惊鸿轻声说。
「你忘了吗？」
「我签了字。」
「我是你的血包。」
「也是你的弃子。」
她猛地后退一步。
鞋底打滑。
水花溅起。
打在季宴礼的高定西裤上。
留下一朵浑浊的花。
季宴礼眉头微皱。
但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她崩溃。
等她求饶。
这是他熟悉的剧本。
所有的棋子，最终都会跪下。
除了这一个。
曹惊鸿的手指落下。
不是发送。
而是长按。
锁定。
「你要干什么？」
季宴礼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不是发给林董的。」
曹惊鸿抬起头。
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混着眼泪。
分不清哪滴是雨。
哪滴是泪。
「这是发给季氏内部高层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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