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玻璃穹顶被砸得嗡嗡作响,像无数只濒死的昆虫在振翅。
主卧内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曹惊鸿坐在天鹅绒床沿,湿透的衬衫紧贴着脊背,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指尖还在滴血。
刚才咬破手指时,那股腥甜味涌进喉咙,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现在,那张羊皮纸协议平铺在她膝头。
墨迹未干。
条款很简单:独立医疗室、芯片最高控制权、以及……不再作为林婉的备用血包。
这是她用命换来的漏洞。
季宴礼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刀。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穿透雨声传来,低沉而冷漠。
「你比她更有趣。」
这句话再次响起。
和昨晚手腕上的剧痛一样清晰。
曹惊鸿抬起眼。
她的目光落在季宴礼握拳的手上。
指节泛白,袖口的白金扣子折射出冷硬的光。
他在控制情绪。
或者,在享受这种失控边缘的刺激。
「危险?」
曹惊鸿开口,嗓音低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她没看他的脸,只看他喉结滚动的频率。
一秒一次。
太快了。
「季总是在夸我,还是在警告我?」
季宴礼转过身。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审视。
像在看一件刚刚出厂,却自带瑕疵的艺术品。
「警告。」
他说。
「有趣的东西,往往碎得最快。」
他走近几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直到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阴影笼罩下来。
曹惊鸿没有后退。
她挺直脊背,尽管身体还在因失血和寒冷微微颤抖。
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映不出任何波澜。
「那就让这东西,别那么快碎。」
她说。
季宴礼眯起眼。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协议的一角。
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独立医疗室可以给你。」
他缓缓说道。
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芯片的控制权,归季家。」
曹惊鸿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陷阱。
他以为她在求生,其实他在收网。
就在这一秒。
卧室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林婉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丝绸睡袍,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
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老周跟在最后,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他的脚步迟缓,恭敬中透着恐惧。
「宴礼哥哥!」
林婉的声音娇柔,尾音上扬,带着刻意的天真。
可那双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恨意。
她看向曹惊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姐姐刚醒,怎么就在房间里闹脾气?」
她走到床边,假装关切地伸手去摸曹惊鸿的额头。
指尖冰凉。
曹惊鸿侧头避开。
动作干脆利落。
林婉的手僵在半空。
嘴角的笑意裂开了一道缝。
「我只是担心姐姐的身体。」
林婉收回手,转头看向季宴礼,眼眶微红。
「医生说,姐姐体内的生命维持芯片不稳定,如果继续由她私自操控,可能会引发排异反应,甚至导致心脏骤停。」
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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