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裴家半山别墅的天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着这栋华丽的棺材。
傅晚跪在衣帽间冰冷的地砖上。
喉咙里的灼烧感已经蔓延至胃部。
那是“蓝鲸”毒素的典型反应。
半衰期四十五分钟。
致死量三百毫克。
她刚才喝下的那杯红酒里，至少含有四百毫克。
留给她的时间，不到两小时。
林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眼神空洞，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小姐，二爷让您过去一趟。”
声音机械，没有起伏。
傅晚抬起头。
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没有回答。
只是迅速从袖口滑出那张折叠的纸。
那是原主留下的最后线索。
也是她唯一的筹码。
纸张很薄。
上面用只有她们两人能看懂的化学式，写着三个名字。
裴廷。
裴砚。
还有一个被划掉的名字。
字迹潦草，透着濒死的疯狂。
傅晚将纸张塞进内衣夹层。
贴肉放着。
温热，却冰冷。
她站起身。
双腿有些发软。
但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带路。”
她说。
声音沙哑，却清晰。
林妈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顺从。
随即，她侧身让开。
走廊尽头的书房门虚掩着。
透出昏黄的灯光。
傅晚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痛觉神经在尖叫。
但她必须保持清醒。
因为书房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现在的“主人”。
另一个，是昨晚那个光头口中的“死人”。
推开房门。
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混合着血腥味。
裴砚坐在真皮沙发里。
黑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修长挺拔。
他手里拿着一块百达翡丽。
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表盘。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干净得没有一丝瑕疵。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灰色的风衣，脸色苍白如纸。
正是裴廷。
那个传闻中早已死去的裴家二叔。
“你来了。”
裴砚头也没抬。
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
裴廷抬起头。
目光落在傅晚脸上。
那双眼睛里，藏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他盯着傅晚的眼睛。
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和她……真像。”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傅晚心头一跳。
“谁？”
她问。
裴廷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总是躲在窗帘后面，不肯见人的人。”
“和你一样。”
“怕光。”
裴砚终于放下了手表。
他抬起眼皮。
目光如冰锥，刺向傅晚。
“够了。”
他冷冷地打断。
“别在这里故弄玄虚。”
“林妈说你偷拿了档案室的资料。”
“拿出来。”
傅晚垂下眼帘。
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裴廷在试探。
他在找什么？
原主的影子？
还是别的什么？
不管怎样，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毒素正在侵蚀她的肝脏。
视力开始模糊。
耳边出现尖锐的耳鸣声。
她需要解药。
或者，谈判的资格。
“我没有偷东西。”
傅晚说。
短句。
冷静。
“我只是，帮二叔清理了一些垃圾。”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黑色的，外壳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这是她在档案室暗格里找到的。
里面装着原主生前的所有加密数据。
以及，“解毒剂配方”的最后一步推导过程。
裴砚的目光锁在U盘上。
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什么？”
他问。
语气依旧平静，但傅晚听出了其中的紧绷。
“原主的日记。”
傅晚撒谎了。
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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