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的植入芯片传来一阵尖锐的电击刺痛，视网膜上浮现出鲜红的数字：‘05:14:32’。
秦晚猛地睁开眼。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躺在书房中央那张冰冷的天鹅绒地毯上，四周是未散尽的烟味和焦糊气息。
窗外暴雨如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天色灰暗，仿佛黎明永远不会到来。
距离日落，还有不到五个小时。
如果在那之前不能让汪廷洲说出那三个字，脑干就会像被引爆的手雷一样，彻底粉碎她的意识。
秦晚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
指尖触碰到一片湿冷。
那是雨水顺着玻璃缝隙渗进来的痕迹，混合着空气中弥漫的潮湿霉味。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跪在满地狼藉之中。
那些是被烧毁的文件残骸。
黑色的灰烬，半透明的纸片，边缘卷曲发黑，像是一只只死去的蝴蝶翅膀。
就在几个小时前，汪廷洲亲手点燃了它们。
他站在火盆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捡起来。”
他说。
为了测试她是否真的像苏柔那样听话，那样顺从，那样即使受辱也不会反抗。
秦晚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那些滚烫的碎片。
皮肤被烫出水泡，钻心的疼。
但她没有叫出声。
她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将那些能证明汪廷洲商业犯罪的证据，一片片捡起，藏进袖口。
那一刻，她确立了主仆与替身的残酷地位。
她是他的狗，是他用来怀念亡妻的容器，是他手中可以随意捏碎的棋子。
但现在，情况变了。
秦晚扶着桌角，缓缓站起身。
膝盖还在打颤，但眼神已经不再卑微。
她看向书桌另一端。
汪廷洲就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眼中的寒意，比外面的暴雨更甚。
他醒了。
或者说，他一直醒着，只是在观察。
观察这个替身，究竟有多少斤两。
“醒了？”
汪廷洲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秦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感觉到后颈的芯片又开始发热，倒计时在视野角落跳动：‘05:13:09’。
疼痛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神经。
这是系统提供的短暂魅力加价的副作用，也是精神代价的反扑。
刚才潜入记忆深处时，她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
苏柔死亡的真相，那个站在她身后的人，手腕上多了一道不属于汪廷洲的疤痕……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分不清现实与幻觉。
眼前汪廷洲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偶尔会重叠成另一个人的轮廓。
秦晚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
她抬起头，直视汪廷洲的眼睛。
不再是以往那种怯懦、躲闪的眼神。
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的目光。
汪廷洲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似乎对这个变化感到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跪久了，腿麻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碎纸片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秦晚没有后退。
她反而迎了上去，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一个是冷冽的雪茄烟草味，一个是浓郁的雨夜潮湿味。
“汪廷洲。”
她轻声唤道。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像是在伪装恐惧。
但内容却让他浑身一僵。
他没有用尊称，没有叫“先生”，也没有叫“老板”。
而是直呼其名。
汪廷洲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他伸出手，一把掐住秦晚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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