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汪廷洲没有动。
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依旧悬在半空，雪茄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却散不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秦晚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像是被困在胸腔里的野兽，疯狂撞击着肋骨。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再次闪烁，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光点，而是清晰得刺眼的倒计时。
【49:58:12】
时间还在流逝，每一秒都在切割她的神经。
后颈处的植入芯片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刺痛，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缓缓扎入脑干边缘。
那是系统在进行第二次校准。
秦晚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必须在那股剧痛彻底爆发之前，拿到那三个字。
或者，至少让汪廷洲的情绪出现裂痕。
“说话。”汪廷洲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刚才的话，你是认真的？”
秦晚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她看起来脆弱不堪，像一只随时会被雨水打湿翅膀的蝴蝶。
但她的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静。
“我是认真的。”她轻声说，尾音微微颤抖，完美地伪装出恐惧与深情交织的状态，“廷洲哥，我不怕死，我只怕你心里没有我。”
这句话像是一把钩子，试图勾住汪廷洲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冷笑。
汪廷洲松开手，将手中的雪茄狠狠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火星四溅，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苏柔死了三年。”他转过身，背对着秦晚，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你以为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就能填补那个位置？”
秦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汪廷洲厌恶什么。
他厌恶被模仿，更厌恶被欺骗。
刚才的温情脉脉，在他看来或许只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如果继续纠缠，只会让他更加反感。
她需要一个新的支点。
一个能让汪廷洲无法忽视，甚至不得不依赖她的支点。
目光扫过书桌，那里还散落着刚才被烧毁的文件残骸。
黑色的灰烬混合着未燃尽的纸片，散发着焦糊的味道。
那是汪廷洲故意在她面前烧毁的。
为了测试她的服从性，也为了羞辱她的无知。
但在秦晚眼里，那却是唯一的机会。
她记得那份文件的内容。
不，准确地说，是系统在植入记忆碎片时，强行塞进她脑海中的信息。
那是汪廷洲商业犯罪的关键证据，一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账目备份。
当然，汪廷洲以为他烧掉了原件，就万事大吉了。
但他不知道，这份文件的副本，以及其中隐藏的最高权限密码，已经被秦晚通过系统的“记忆回溯”功能，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现在，是她利用这份信息的时候。
秦晚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因芯片刺痛而产生的眩晕感。
她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酸痛麻木。
但她站得很稳。
走到书桌前，她并没有去捡那些废纸，而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支钢笔。
笔尖在纸上轻轻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汪廷洲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眉头微蹙，却没有回头。
“你在做什么？”
“整理一下您的文件，先生。”秦晚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卑微，“有些字迹虽然模糊，但我还能辨认。”
这是一句谎言。
她在赌。
赌汪廷洲对那份文件内容的在意程度，远超过对一个替身的关注。
果然，汪廷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如刀锋般锐利，死死盯着秦晚手中的笔。
“你认识上面的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