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血顺着林浅的指尖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染血的iPhone 15 Pro Max。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电量:0%。
抹杀倒计时归零前的最后三秒,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着她的神经。
她没有慌。
冷静是她的本能,也是系统赋予她的生存代码。
她迅速将手机塞进大衣内袋,紧贴着胸口。
那里有一块温热的皮肤,正随着心跳剧烈起伏。
咚、咚、咚。
频率过快。
心率超过40次/分?不,那是原主死前的状态。
现在的林浅,心率稳定在72。
但系统的警告音并没有消失。
「警告:情感模块波动异常。检测到恐惧值超标。」
林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在脑海中构建逻辑模型。
恐惧无用。
分析局势才是关键。
上一秒,她还在那个充满阴谋的地下室,面对顾延州那句未说完的话和那张属于她的童年照片。
下一秒,黑暗吞噬了一切。
再睁眼时,暴雨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仪器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
以及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
这里不是地下室。
这里是疗养院的地下核心机房。
或者说,看起来像是机房的某种模拟空间。
林浅环顾四周。
没有复杂的服务器阵列,没有闪烁的数据流屏幕。
只有一台老式的CRT终端,屏幕泛着幽绿的光。
以及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
玻璃对面,坐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
戴着口罩。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那是顾延州。
但他眼神冷漠如机器,不像那个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也不像那个在地下室里痛苦挣扎的控制者。
他像个观察者。
或者,像个操作员。
林浅迈步向前。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过去的自己。
她走到终端前。
屏幕上没有输入密码的界面。
只有一个红色的光标,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像在呼吸。
又像在嘲笑。
「你在找什么?」
一个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经过电流处理,变得失真且冰冷。
林浅没有回头。
她知道,那个声音来自玻璃对面。
「我在找真相。」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段代码。
「真相?」
顾延州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嘲讽。
「你以为,你刚才经历的一切,就是真相?」
林浅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操控的、被戏弄的愤怒。
「原主的车祸。」
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的身世。」
「还有你……」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盯着玻璃后那双眼睛。
「你一直在测试我。」
玻璃后的顾延州沉默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文件。
透过单向玻璃,林浅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份判决书。
一份关于她的判决书。
「打开它。」
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浅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上没有锁孔。
只有一个刷卡区。
她想起刚才在地下室摸到的那张门禁卡。
持卡人姓名:顾母。
顾延州的母亲,已经去世十年了。
为什么这张卡能打开这里的门?
是因为顾延州继承了母亲的意志?
还是因为,这一切本就是母亲留下的遗产?
林浅将那张黑色的门禁卡贴在刷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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