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电子滴答声像催命符一样，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
霍惊澜贴在潮湿的砖墙上，浑身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激得她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地下排水系统的主干道弥漫着腐臭和铁锈味，头顶偶尔传来重型机械碾过地面的震动，震落簌簌灰尘。
她不敢大口呼吸，只能让气息微弱地游走在胸腔深处。
因为曹无锋就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那把染血的长剑并未出鞘，但剑柄上的玄铁纹路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霍惊澜能感觉到，曹无锋的心跳很快。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后的余烬，以及某种被窥探的不安。
“别动。”
曹无锋的声音很低，带着砂纸摩擦般的沙哑。
他并没有回头，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霍惊澜立刻屏住呼吸，连眼球都不敢转动。
前方五十米处，三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人影正呈扇形推进。
他们戴着全覆式头盔，面罩下闪烁着幽蓝的光点。
万界局的清理小队。
队长代号“猎犬”，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仪器——灵魂共振探测器。
那东西正在发出有节奏的蜂鸣，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
霍惊澜知道，那是专门用来捕捉异常灵魂波动的工具。
只要她的存在痕迹稍微泄露一丝，探测器就会报警。
而一旦报警，等待他们的就是抹杀。
不仅仅是她，还有曹无锋。
如果任务失败，曹无锋也会受到反噬，他妹妹的解药将永远消失。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必须活下来的理由。
“那边有动静。”
猎犬停下脚步，手中的探测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他的头微微侧向一侧，像是在倾听风中细微的差异。
霍惊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悄悄抬起手，指尖在曹无锋的手臂上轻轻划过。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但她用了全部的意志力去控制这份颤抖。
“大人。”
她在心里默念，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请借您的杀气一用。”
这不是请求，是乞求。
她在赌。
赌曹无锋对敌人的厌恶，胜过对同类的怜悯。
更赌他对“失控”的恐惧。
曹无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霍惊澜的意识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缠绕在他的心脉周围。
那种感觉并不舒服，甚至带着一种亵渎意味的依附。
但他没有推开她。
因为他也听到了探测器的声音。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滚出去。”
他在心底低吼，试图将这股意识驱逐。
但这一次，霍惊澜没有退缩。
她将意识收敛到极致，变成一缕游丝，紧紧贴附在他的杀意之上。
“我不走。”
她在意识深处轻声说，带着一丝哭腔，却又冷静得可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您找到解药。”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曹无锋心中某扇紧闭的门。
他眼中的挣扎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冷酷。
他不再抗拒那股寒意。
相反，他主动释放出了一丝杀意。
那是一股纯粹、暴戾、不加掩饰的死亡气息。
霍惊澜顺势将这股气息包裹在自己身上，就像穿上一层无形的铠甲。
探测器发出的蜂鸣声突然变了调。
从尖锐的警报音，变成了一种浑浊、混乱的低频噪音。
它无法分辨出清晰的灵魂波动，只能检测到一股浓烈的、属于活人的血腥气。
“信号干扰了。”
猎犬皱起眉头，调整了一下仪器的频率。
“可能是附近有残留的怨气。继续搜。”
三人继续向前推进，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
霍惊澜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这只是暂时的安全。
探测器虽然被迷惑，但并没有放弃搜索。
而且，随着他们的靠近，霍惊澜感到自己的存在感正在被一点点挤压。
那是万界局灵魂抹除倒计时器带来的副作用。
每过一分钟，她的存在就薄弱一分。
她需要制造更大的混乱，才能彻底掩盖自己的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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