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季家私人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玻璃，试图闯入这奢华却冰冷的囚笼。
姜宁跪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只有湿透的裙摆紧紧贴在肌肤上，沉重得像灌了铅。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混着泥土的腥气，在她身下晕开一小片浑浊的水渍。
她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恐惧。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剩余时间：00:03】。
三分钟前，她在书房看到了那张照片。
「沈安宁」。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她被系统屏蔽的记忆表层。
季寒洲看到了。
他一定看到了。
现在，他正站在她面前。
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那是威士忌。
酒杯里的酒液只剩最后浅浅的一层，像是他此刻对她仅存的耐心。
第一章满杯，等待开始。
第二章剩一半，施压。
第三章见底，羞辱升级。
第四章空杯，彻底否定。
第五章被捏碎，冲突爆发。
第六章，碎片落地。
而此刻，是第七章。
酒杯见底。
局势已无可挽回。
姜宁抬起头，眼神空洞而卑微。
她必须演好这场戏。
演成一个被揭穿身份后，惊慌失措、绝望无助的替身。
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她脑海中正在疯狂解析的那串代码。
那串从季寒洲手机屏幕反光中捕捉到的数字。
离开这个世界的钥匙？
还是另一个更残酷牢笼的入口？
她不知道。
但她赌得起。
因为如果不逃，就是死。
「起来。」
季寒洲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没有看她的眼睛。
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像是在看一堆腐烂的垃圾。
姜宁顺从地撑起身体。
脊椎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疼痛让她清醒。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腿打颤，差点再次摔倒。
这一跌，恰到好处。
既显得虚弱，又不会真的失态。
她跌进季寒洲怀里。
带着雨水和泥泞的味道。
季寒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随即，他猛地推开她。
动作粗暴，力道极大。
姜宁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滑坐在地。
「你脏。」
季寒洲皱眉，用袖口擦了擦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
仿佛沾染了什么瘟疫。
他的眼神轻蔑，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在害怕。
怕她想起什么。
怕那个真正的「沈安宁」苏醒。
姜宁低着头，肩膀剧烈耸动。
她在哭。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砸在地毯上，瞬间消失不见。
但声音很轻。
只有压抑的抽泣。
「对不起……主人……我错了……」
她低声哀求，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卑微。
这是系统的指令：【扮演替身的极致屈辱，获取信任值以解锁权限码】。
信任值越高，离开的概率越大。
但代价是，精神承受极限的折磨。
如果演得太假，系统会判定失败，直接抹杀。
如果演得太真，自我认知崩塌，也会死。
姜宁必须在钢丝上跳舞。
她要利用季寒洲的愧疚感。
利用他对「沈安宁」残留的爱意与恨意。
让他相信，现在的姜宁，只是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可怜虫。
而不是那个曾经背叛他的灵魂。
「错？」
季寒洲冷笑一声。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
杯底只剩下最后一口残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你知不知道，林婉小姐等了你多久？」
他一步步逼近。
皮鞋踩在湿润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却像踩在姜宁的心跳上。
一下，两下。
越来越快。
「她为你准备了半年的礼服，半年的珠宝。」
「而你呢？」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穿着这身破烂，像个乞丐一样出现在这里。」
「你让我怎么向婉儿交代？」
姜宁抬起泪眼朦胧的脸。
她看着季寒洲。
透过他的眼睛，她看到了那个陌生的女人——林婉。
一个从未谋面，却是这场闹剧核心的存在。
但她不在乎林婉。
她在乎的是季寒洲手中那杯酒。
那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羞辱的刑具。
「主人……」
姜宁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裤脚。
手指颤抖，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