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尖锐的系统警报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武惊鸿的神经。视网膜上,鲜红的倒计时数字正在无声跳动:剩余时间 05:00:00。
【任务目标:让袁时渊在今晚12点前说出“我爱你”三个字。】
【失败惩罚:抹杀。】
武惊鸿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她现在的身体虚弱得连抬起手指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这是原主被长期精神虐待和药物控制后的后遗症。但她必须动起来,否则下一秒,门外那些全副武装的保镖就会冲进来,将她像处理垃圾一样扔出这座孤岛别墅。
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气息,混合着老旧木地板散发出的霉味。武惊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血腥气。她知道,自己现在处于绝对的低位——一个被当作替身、被囚禁、被厌恶的“错误代码”。
如果不想死,就必须在这最后的五个小时里,从这块铁板上撬下一块肉来。
客厅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冷风裹挟着雨丝卷了进来。袁时渊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火苗窜起又熄灭,映着他那张冷漠如冰的脸。
在他身后,两名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随时准备执行命令。而在更远处的阴影里,管家老陈低着头,像个透明人一样缩在墙角,浑身颤抖。
“这就是你所谓的‘惊喜’?”袁时渊的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他的目光落在武惊鸿身上,像是在看一只脏兮兮的蟑螂,“武惊鸿,我说过,不要试图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引起我的注意。林婉的死不是你能随意模仿的戏码。”
武惊鸿没有回答。她在观察。
她的视线越过袁时渊的肩膀,落在了他头顶上方。那里悬浮着一行半透明的淡蓝色数字,只有她能看见——【真心值进度条:10%】。
这该死的系统不仅绑定了她,还把袁时渊的情感状态量化成了可视化的数据。10%,意味着他对这个冒名顶替者的厌恶达到了顶峰,同时也意味着,想要让他开口说那三个字,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利用规则漏洞。
“说话。”袁时渊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带勒住手腕的武惊鸿,“如果你再敢提林婉的名字,我就让人把你送进医院。你知道后果。”
武惊鸿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没有求饶,也没有愤怒,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袁先生,”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林婉小姐……已经死了三年了。您真的以为,只要把我关在这里,就能掩盖真相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袁时渊最脆弱的神经。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漫不经心把玩打火机的动作停滞了一瞬。那股冰冷的压迫感瞬间暴涨,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你说什么?”袁时渊的声音冷得掉渣。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武惊鸿困在自己的阴影里。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武惊鸿感到下巴传来剧烈的疼痛,但她依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她知道,袁时渊一直在怀疑林婉的死并非意外,但他不敢面对,因为那份愧疚会摧毁他作为“完美受害者”的道德高地。
“我说,”武惊鸿故意放慢语速,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片,“有些秘密,藏得越深,腐烂得越快。比如……那瓶从未开封的古董香水,为什么会在林婉小姐的葬礼后,出现在您的书房抽屉里?”
袁时渊的手指猛地收紧。
就在这时,武惊鸿的另一只自由手(束缚带有一处松动,是她之前假装痛苦时偷偷磨开的)突然抓起茶几上那个精致的玻璃瓶。那是林婉生前最爱的“午夜玫瑰”,价值连城,也是袁时渊用来纪念亡妻的信物。
“不!”袁时渊脸色大变,伸手去抓。
但太晚了。
“啪!”
玻璃瓶摔在地上,碎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浓郁的玫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酒精的味道,形成了一股令人眩晕的甜腻气息。
袁时渊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那股气味,是他刻意遗忘的过去,是林婉最后留在世上的味道,也是他内心深处无法面对的罪恶感的具象化。
他后退了一步,仿佛被那股香气烫到了一般。
“你……”他咬牙切齿,额角的青筋暴起,“你是故意的。”
武惊鸿靠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她赌对了。
袁时渊不能让她离开,至少在这一刻不能。因为这股气味唤醒了他潜意识的恐惧和愧疚,如果他立刻让人把她扔出去,或者叫医生来,那么今晚的秘密就可能暴露。他需要时间,需要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重新确认自己的掌控权,确认这股气味带来的冲击是否只是幻觉。
更重要的是,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关键情绪波动。】
【真心值进度条变动中……】
【当前进度:15%。】
从10%到15%。虽然只是微小的提升,但对于武惊鸿来说,这是生死攸关的第一步。
袁时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他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尽管他的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阴霾。他捡起一块手帕,嫌弃地擦了擦刚才触碰过武惊鸿下巴的手指,然后随手扔在地上。
“老陈。”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管家老陈吓得一哆嗦,连忙小跑过来:“少、少爷……”
“封锁别墅。任何人不得进出。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报警,不准叫医生。”袁时渊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个女人,交给我处理。”
老陈愣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破碎的玻璃瓶,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武惊鸿,最终低下头:“是,少爷。”
保镖们退到了门口,但没有离开。他们变成了这道牢笼的一部分,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可能。
袁时渊转过身,再次看向武惊鸿。这一次,他的眼神更加危险,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野兽,正在寻找撕咬猎物的最佳角度。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他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打火机,再次打开。“咔哒”,火光亮起,照亮了他半边脸庞,也照亮了武惊鸿惨白的脸。
“这只是开始,武惊鸿。”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既然你这么喜欢回忆,那我就陪你好好回忆一下。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代价,是什么。”
武惊鸿看着他头顶那串跳动的数字,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一个小时过去了。
她争取到了第一个小时的沟通机会,也成功地将袁时渊的情绪从单纯的厌恶,拉扯出了一丝复杂的波动。但这仅仅是开始。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刀尖跳舞。
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将客厅照得一片惨白。
武惊鸿看着袁时渊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心中默念:
袁时渊,你的真心,我要定了。哪怕是用谎言堆砌,我也要从你嘴里抠出来。
然而,就在袁时渊准备起身去拿酒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那股浓郁的玫瑰香气似乎勾起了某种深层的记忆,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指尖夹着的打火机差点掉落。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仿佛透过武惊鸿这张平庸的脸,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一刻,空气凝固,时间静止。
武惊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脆弱。
为什么袁时渊在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后,手指颤抖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被刻意遗忘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