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听雨轩的瓦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关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掌心的半块染血的玉佩烫得惊人。
那两个字——“别怕”，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这不是幻觉。
原主的记忆还在脑海里翻涌，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每一秒，她都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那种熟悉的、即将被淹没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但她不能退。
一旦闭眼，一旦顺从，真正的关晚就会彻底消失。
闵策站在三步之外，玄色锦袍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袖口的暗金云纹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狰狞而扭曲。
他死死盯着关晚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属于沈清歌的怯懦或依赖。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只有冷硬，警惕，以及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审视。
“你看到了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关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摩挲着玉佩边缘那道粗糙的裂痕。
那是第六章时，两半玉佩重新拼合的地方。
之前渗出的不是血，而是她的眼泪。
现在，那裂痕处依旧干涸，没有任何异状。
但关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刺向闵策。
不躲闪，不回避。
就像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眼神。
“我在想，”关晚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如果这玉佩里藏着的不是承诺，而是警告呢？”
闵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手中的羊脂玉佩微微晃动，发出一声轻响。
“警告？”他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关小姐说笑了。这不过是父亲留给清歌的念想，与你何干？”
“是吗？”
关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闵策浑身僵硬的事。
她将玉佩举到眼前，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仔细端详那道裂痕。
“闵少爷，”她轻声说，“你左手拇指的茧子，是在三年前开始长的吧？”
闵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将左手藏在身后。
“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关晚没有解释。
她只是继续说道：“因为当年那个在实验室里，用手术刀割破自己手指取血样的人，也是这个习惯。”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雷声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闵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关晚。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他会感到如此强烈的恐惧。
不是因为玉佩上的字。
而是因为关晚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大周朝闺阁女子的温婉，也没有替身该有的卑微。
那里藏着另一个世界的血腥味，和一种让他背脊发凉的熟悉感。
“你……”闵策的声音颤抖起来，“你是谁？”
关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我是谁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你知道我是谁。”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闵策的心脏。
他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林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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