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浦东,谢氏集团大厦。
顶层会议室的中央空调开到了最低档。
二十四度恒温。
空气里弥漫着真皮沙发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
任远坐在长桌末端。
他的面前,放着一瓶矿泉水。
‘任氏集团特供’。
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塑料褶皱滑落。
滴在红木桌面上。
发出轻微的‘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像秒针走动。
倒计时开始。
对面坐着谢振华。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指上那枚巨大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但他没有敲桌子。
他的手在抖。
频率很快。
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
旁边站着他的私人律师,赵明。
赵明推了推金丝眼镜。
眼神轻蔑地扫过任远面前的瓶子。
然后看向谢振华。
“谢总,”赵明的声音尖细,“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补充条款,公章由法定代表人亲自保管。目前公章不在场,任何签署行为均视为无效。而且……”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任先生,您刚才驾车冲撞长辈的行为,已经涉嫌故意伤害。我们建议先报警处理债务纠纷以外的刑事问题。”
谢振华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手。
指了指任远。
“任远,你太放肆了。”
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强撑的威严。
“我是你岳父。今天是你婚礼的日子。你把我的脸丢尽了。”
任远没有看他。
他只是伸手。
指尖触碰到矿泉水瓶身。
冰凉。
坚硬。
他拧开瓶盖。
清脆的‘咔哒’声响起。
比刚才滴水声更清晰。
“根据规定,”任远开口。
语调平稳。
没有任何起伏。
“这是标准流程。”
他把瓶盖放在桌上。
正对着谢振华。
“现在,请签字。”
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
《股权转让协议》。
受让方:任远。
转让方:谢振华。
比例:51%。
这意味着控制权易主。
谢振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盯着那份协议。
仿佛那是烫手的烙铁。
“不可能。”
谢振华冷笑一声。
“你以为凭这个空瓶子,就能威胁我?”
他转头看向赵明。
“启动备用印章程序。我要用副章。只要副章盖上去,这份协议就是废纸。”
赵明立刻点头。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
插入会议桌上的终端机。
屏幕亮起。
显示着印章防伪验证系统。
“正在加载备用印章指纹库……”
机械女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谢振华靠回椅背。
脸上重新浮现出傲慢。
他以为赢回来了。
只要那个该死的副章盖上去,谢家就还是谢家。
任远依然没动。
他只是拿起那瓶水。
喝了一口。
水很凉。
顺着食道滑下去。
带走了一丝燥热。
“赵律师,”任远轻声说。
“你确定,备用印章还在谢总手里?”
赵明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
“当然。除非谢总把它吞了。”
任远摇了摇头。
“不是吞了。”
他按下手机上的播放键。
大屏幕突然亮起。
画面有些模糊。
是婚礼现场后台的监控录像。
时间戳显示:上午十点十五分。
也就是迎亲队伍出发前五分钟。
镜头对准了谢振华的休息室。
谢振华醉醺醺地坐在沙发上。
王妈——那个尖刻的保姆,正站在他身后。
她的动作熟练而隐秘。
她从谢振华的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
打开。
里面是一枚红色的印章。
不是公章。
是私章。
也是启动备用印章程序的生物密钥载体。
王妈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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