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窒息。
窗外的寒风依旧在呼啸，撞击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伴奏。
沈清越站在楼梯口，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顾宴臣那张写满错愕与僵硬的脸，落在了大门处。
那里传来指纹锁解锁的提示音，“滴”的一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了。
林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精致的礼盒，脸上挂着那种经过精心设计的、楚楚动人的微笑。
那是顾宴臣最喜欢的样子。
柔弱，无害，需要被保护。
“宴臣哥，我回来了。”林婉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委屈和依恋。
她的视线扫过客厅，最终定格在沈清越身上。
那一刻，林婉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看到了沈清越苍白的脸色，看到了她嘴角尚未干涸的血迹，更看到了她眼中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底的漠然。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礼盒，指节微微泛白。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以前的沈清越，无论受到怎样的冷落或羞辱，都会第一时间低下头，用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来安抚她，或者至少，维持住表面的和谐。
但今天，没有。
沈清越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这种无视，比任何敌意都更让林婉感到不安。
“婉婉，过来。”顾宴臣终于找回了一丝声音。
他的语调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重新掌控局面，告诉所有人——这里还是他的地盘，沈清越那个疯女人不过是一时失控。
林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应了一声：“好。”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沙发区。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空气中那股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顾宴臣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沈清越身上，像是在等待她再次做出那些卑微的举动，等待她像往常一样，即使心里恨得发痒，面上也要挤出讨好的笑。
但他等不到了。
沈清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甚至懒得给这个所谓的丈夫，哪怕一个余光。
这种彻底的忽视，让顾宴臣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引以为傲的控制力，正在一点点崩塌。
林婉走到了茶几旁。
按照以往的规矩，作为“正主”归来的她，应该由沈清越亲自端茶递水，以示贤惠和大度。
这是顾家默认的潜规则，也是沈清越这三年来从未违背过的铁律。
然而，今天，没有人去倒茶。
只有林婉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手里提着礼物，面前是空荡荡的茶几。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林婉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抬起头，看向顾宴臣，眼神中带着一丝求助和委屈。
顾宴臣皱了皱眉，心中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转头看向沈清越，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沈清越，给婉婉倒杯水。”
这句话里藏着明显的偏袒和施压。
他在提醒沈清越，认清自己的位置。
只要沈清越照做，这件事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只要沈清越低头，顾家的秩序就能恢复。
沈清越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撕裂系统倒计时条时的刺痛感。
那种神经被灼烧的痛苦，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顾宴臣。
“不。”
只有一个字。
简短，冰冷，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顾宴臣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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