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别墅外围的柏油路上,溅起浑浊的水雾。
严知微站在收费站的阴影里,浑身湿透。
冷风穿透单薄的衬衫,贴在皮肤上,像无数根细针在扎。
她的体温正在流失,指尖冻得发紫,连握紧餐刀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散。
但她的眼神很静。
像是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实验报告。
前方,黑色的轿车已经启动,司机探出头,眉头紧锁。
“上车。”
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严知微没有动。
她看着收费站出口的栏杆前,那几道黑影。
那是陈妈安排的私人安保团队。
他们不再是为了保护主人,而是为了封锁她的去路。
手中的餐刀还残留着刚才刺入那名安保人员肩膀时的余温。
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钻进鼻腔。
那是她彻底切断退路的证明。
也是她站在汪廷洲对立面的铁证。
不能再回头了。
一旦回头,就是万劫不复。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向那道防线。
脚步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名安保人员举起手电筒,光束直射她的眼睛。
“站住!小姐,请回吧。”
他的声音颤抖,显然没想过真的要对一个虚弱的女人动手。
严知微停下脚步。
她没有看那人,而是看向远处别墅的方向。
二楼的落地窗前,那个身影依然伫立。
汪廷洲手里举着一杯酒,嘴角上扬。
灯光昏暗,但他露出的牙齿上,沾着一点暗红的血迹。
那是谁的?
是白月光留下的泪痕?
还是他咬破嘴唇的自残?
严知微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如何跨过这道门。
“让开。”
她的声音平缓,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安保人员愣住了。
从未见过这样冷静的人。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她依然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计算。
“小姐,这是先生的命令……”
“我不听他的命令。”
严知微打断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举动触发了对方的防御本能。
两名安保人员迅速围拢过来,试图抓住她的手臂。
严知微侧身避开,手中的餐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她没有刺向要害,只是用刀背狠狠拍击其中一人的手腕。
骨骼错位的脆响混在雷声中。
那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另一人扑上来,严知微顺势后退,膝盖顶住对方的腹部。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这是她在无数个夜晚,观察汪廷洲处理危机时学到的。
冷静,高效,不留余地。
通道打开了。
她冲过关卡,跳进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风雨和呼喊。
车子猛地加速,驶入高速公路。
后视镜里,别墅的灯光越来越远。
严知微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伤口在肩膀处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刚才的暴力。
但这痛楚让她清醒。
只要还痛,就说明她还活着。
说明她还没有变成那个只会哭泣的影子。
车子行驶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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