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空气潮湿而浑浊。
霉味混合着楼下隐约传来的消毒水气息,顺着通风口钻进来。
苏念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
膝盖抵着胸口,呼吸压得极轻。
她盯着头顶那个生锈的铁质通风栅格。
缝隙很窄,只能勉强窥见二楼走廊的一角。
那里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灯光下,是姜晚刚刚走过的地方。
还有那把被折断的美工刀。
它此刻正躺在垃圾桶边缘。
一半刀片闪着冷光,另一半残留在塑料桶壁上。
那是苏念亲手折断的。
也是这场戏唯一的“物证”。
系统提示音还在脑海里回荡。
【证据链收集进度:35%】
这35%里,包含了姜晚自残的影像,以及苏念“冷漠旁观”的反应。
但苏念知道,这35%是个陷阱。
如果真相仅仅是这样,她早就死了。
系统要的不是真相,而是“符合逻辑的谎言”。
只要看起来像真的,就是真的。
直到——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刻意放大了摩擦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接着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咳得很撕心裂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那是姜晚的声音。
娇纵、脆弱,又充满表演欲。
苏念眯起眼睛。
透过栅格的缝隙,她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
姜晚回来了。
她没有去医院。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开衫,遮住了手臂。
脸色依旧苍白,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手里拿着一张湿巾,正在擦拭嘴角。
动作缓慢,仿佛在享受这种被关注的快感。
姜父和姜母并没有立刻出现。
姜晚似乎在等人。
或者说,在确认某个效果。
她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
抬头看向阁楼的方向。
眼神阴冷。
没有恐惧,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让自己完全隐入黑暗。
姜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嘲讽。
然后,她故意提高音量,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说道:
「爸爸,我手好疼。」
声音软糯,带着哭腔。
「是不是骨头断了?」
回应她的,是楼上急促的脚步声。
姜父威严而疲惫的声音响起:
「别乱动,医生马上就到。」
紧接着是姜母焦急的呼唤:
「晚晚!让妈妈看看!」
脚步声汇聚而来。
姜晚顺势倒向姜母的怀抱。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阁楼。
这一次,她的视线停留了很久。
久到苏念几乎以为她发现了自己。
但姜晚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然后,她伸出左手。
那只原本应该鲜血淋漓的手。
此刻,完好无损。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皮肤白皙细腻。
没有任何伤口。
也没有任何血迹。
甚至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苏念瞳孔骤缩。
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她猛地转头,看向垃圾桶里的那把美工刀。
刀片断裂处平整。
上面确实沾着暗红色的痕迹。
但那不是血。
是一种粘稠的、略带腥味的液体。
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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