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第一看守所的探视间里，空气是凝固的。
石婉坐在金属桌前，右臂打着厚重的石膏，悬在半空，像一截枯死的树枝。
白色的绷带渗着暗红的血渍，那是昨晚坠楼留下的勋章。
她脸色苍白，唇色却红得惊心动魄。
透过单向玻璃，她能看到对面坐着的人。
赵特助穿着囚服，头发凌乱，眼神躲闪。
但他不敢看石婉的眼睛。
因为在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后，还有一双眼睛。
林悦。
她正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这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石婉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只完好的左手。
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上的一道划痕。
那道划痕很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强行刻进去的。
形状扭曲，带着一种诡异的对称美。
就像……
卫沉那只定制打火机上，那圈为了防滑而雕刻的纹路。
也是苏浅抓破她脸颊时，指甲划过的轨迹。
原来如此。
石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原来那个夜晚，苏浅并非失手。
她是清醒的。
她在替身游戏里，完成了最后一次“校准”。
“石小姐。”
赵特助的声音沙哑，带着狱中特有的阴冷。
他压低身子，凑近麦克风。
“你找我，到底想要什么？”
石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那只受伤的右手，石膏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赵特助，你知道‘系统’是什么吗？”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
赵特助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
“你在胡说什么？”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尽管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还有玻璃后的林悦。
石婉笑了。
笑得温婉，笑得卑微，笑得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只是好奇。”
她低声说道，语速平缓，从不反驳，只重复对方的情绪以示倾听。
“卫总那么聪明，怎么会允许一个‘系统’存在？
“还是说，赵特助您一直在帮卫总，清理那些不该存在的‘变量’？”
赵特助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想点，却发现手抖得厉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石婉打断了他，声音依旧轻柔。
“那条染血的白丝巾，律师已经封存了。
“但我知道，它最初不是用来擦酒的。
“它是卫总用来擦拭‘证据’的工具。
“每一次擦拭，都是在掩盖真相。
“而赵特助，你是最擅长擦拭的人，对吗？”
赵特助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死死盯着石婉，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没有。
石婉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不是复仇者的愤怒，而是观察者的冷漠。
就在这时，玻璃后的林悦站了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玻璃前。
她的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隔着这道屏障，与石婉对视。
林悦的脸上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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