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股苦杏仁味并没有散去，反而因为曹景明暴怒后的体温升高，变得更加刺鼻。
萧晚站在书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瓶「薄荷味透明药水」。
玻璃瓶身冰凉，贴着标签的一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这是她刚才捏碎瓶子时留下的。
也是这六章以来，它唯一一次从“证据”变成了“残骸”。
曹景明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陆氏……是陆氏搞鬼……」
他的西装皱成一团，昂贵的布料沾满了纸屑和灰尘。
林特助跪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满地狼藉，眼神闪烁，不敢抬头。
萧晚知道，他在怕。
怕曹景明发现账本是假的，更怕曹景明怀疑到他们头上。
就在这时，曹景明突然停止了嘶吼。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特助。
「那张照片……」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林特助浑身一颤，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什么照片？」
曹景明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他伸手从那一堆碎纸片中，捡起半张背面朝上的旧照片。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给阿宁，永远快乐。」
那是原主的名字。
也是林特助从未对外人提起的秘密。
「你认识她。」
曹景明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林特助。
皮鞋踩在碎纸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像是在踩碎谁的骨头。
「除了你，没人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林特助的衣领。
「说！是谁给你的？还是说……是你偷拍了那些视频，然后卖给陆氏？」
林特助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不是的……先生，我只是……」
「只是什么？」
曹景明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金属碰撞的声音，让萧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任务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如果林特助被杀，或者被彻底逼疯，她的计划就会全盘皆输。
她必须介入。
但不是现在。
萧晚拿起桌上的那瓶「薄荷味透明药水」。
瓶子里已经空了。
但她故意将瓶子倒置，轻轻摇晃了一下。
一滴残留的液体顺着瓶口滑落，滴在桌面上。
透明的，粘稠的，散发着淡淡的薄荷香。
「先生。」
萧晚开口了。
声音低哑，冷静，像是一把手术刀划开凝固的空气。
曹景明转过头，厌恶地看着她。
「你又想干什么？」
萧晚没有回答，而是走到林特助面前。
她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发卡。
那是一枚很廉价的塑料发卡，上面还粘着几根断发。
这是原主生前最喜欢的一枚。
曹景明曾经嘲笑过它丑陋，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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