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杏仁味。
鼻腔里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混合着暴雨拍打落地窗的沉闷声响，萧晚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趴在深灰色羊毛地毯上，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织物，视线被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头顶上方，那盏昏黄的台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这场荒诞的凌辱。
「系统，倒计时还有多久？」她在心里问，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询问天气。
【滴——距离不可逆损伤发生还有两分四十秒。任务目标：阻止药片吞下，制造混乱拖延时间。失败惩罚：抹杀。】
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像是在宣判死刑。萧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扣进地毯纤维里。原主正在被按头吞咽，三分钟内若不能解决，剧烈腹泻将导致脱水休克。这不是普通的羞辱，这是谋杀。
曹景明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袖扣都折射出冷硬的光。他单手捏住萧晚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颧骨。他的眼神轻蔑，如同在看一件损坏后试图修补却注定报废的家具。
「张嘴。」他命令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萧晚没有动。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计算。她知道这瓶标着“薄荷味”的透明药水里面装的是什么——高浓度的刺激性泻药，混入了某种会导致肠道痉挛的毒素。曹景明需要发泄对前任分手的愤怒，而她是那个最安全、最不会反抗的情绪垃圾桶。
「怎么？想造反？」曹景明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抓起桌角那个玻璃瓶。瓶身晶莹剔透，标签上印着清新的绿叶图案，与里面浑浊的液体形成诡异的反差。
他拔开软木塞，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即使隔着空气，那股味道也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过萧晚敏感的神经。
「我不喝毒药。」萧晚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冷静。她没有尖叫，只是陈述事实。
曹景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用力将萧晚的头往后仰，露出她脆弱的咽喉。「毒药？萧晚，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替身，是我养在金丝笼里的狗。狗，是没有资格挑食的。」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扇在萧晚的脸上。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她记得原主曾经为了讨好这个男人，跪在地上擦鞋，换来的是更深的践踏。那些账，一笔一笔，她都记在心里。
「林特助，按住她的手脚。」曹景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侧过头对站在阴影里的男人说道。
林特助身形一僵，唯唯诺诺地走过来。他的手指冰凉，触碰到萧晚手腕的那一刻，萧晚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那是怜悯，也是软弱。
「曹总，夫人她……」林特助的声音细小如蚊呐。
「闭嘴！让你做事就做事！」曹景明厉声呵斥，眼中的暴戾更甚。他根本不在乎林特助的想法，他只在乎掌控感。
萧晚被死死按在地毯上，四肢无法动弹。曹景明拿着瓶子，强行撬开她的牙关。冰凉的瓶口抵住她的嘴唇，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灌入。那股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舌苔。
【警告：药物进入食道。剩余时间：一分十秒。】
萧晚的心跳加速，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硬抗不行，曹景明的控制欲极强，任何微小的反抗都会引发暴力升级。她需要制造一个让他不得不松手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必须足够“意外”，足够“恶心”。
就在药液即将滑入喉咙的瞬间，萧晚猛地咬破了舌尖。
剧痛袭来，鲜红的血珠涌出，混着尚未咽下的药粉和唾液，喷溅在曹景明洁白的衬衫前襟上。
「呃！」曹景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下意识地向后撤步。
血腥味混合着苦杏仁味，在空气中迅速扩散。这种味道太不吉利，也太肮脏。对于有着严重洁癖和控制欲的曹景明来说，这是一种视觉和嗅觉上的双重污染。
他松开手，皱着眉掏出丝帕擦拭胸口的那点血迹，眼神中闪过一丝嫌恶。「你疯了？弄脏我的衣服？」
萧晚趁机大口喘息，咳嗽着吐出残余的药液。她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仿佛刚才的一切与她无关。「是你逼我喝的。」
「你……」曹景明指着她，手指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这只温顺的羔羊竟然敢反击，尽管这种反击在他看来愚蠢至极。但他此刻的心情很糟糕，急需发泄，而萧晚的“失手”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烦躁。
「把她带下去。洗干净。」曹景明最终挥了挥手，声音冷得像冰。「别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直到我心情好为止。」
林特助连忙上前，扶起虚弱的萧晚。萧晚顺从地被带走，但在经过曹景明身边时，她的目光扫过了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桌上，放着那份即将签署的联姻协议，以及那个装着关键证据的黑色文件夹。
【叮！任务进度更新：成功阻止药物完全吸收。当前存活率：85%。】
萧晚在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这只是开始。
她回到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身体里的药效开始隐隐发作，腹痛如绞，但她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她打开衣柜，从深处摸出一个备用的高定香水瓶。
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她拧开瓶盖，将手中残留的一点药液倒入瓶中，然后换上香水。动作熟练而精准，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书房里曹景明阴沉的脸。他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薄荷水”瓶子，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这瓶所谓的“薄荷水”标签背面，印着只有内部员工才知道的生产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