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像是要劈开沈家老宅厚重的穹顶，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那是林婉特意点的安神香，为了掩盖某种更深层的腐朽。
钟宁被两名保镖推搡着走进主卧。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走廊里陈伯那唯唯诺诺的脚步声。
这里没有监控，或者说，沈砚认为这栋豪宅的每一寸土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无需多此一举。
房间很大，装饰依旧保持着五年前的风格。
深红色的丝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照亮床尾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桌上放着一只青瓷茶盏。
盏身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沈”字，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之前捏碎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盏中盛着的不再是毒茶，也不是醒酒汤。
而是一杯清澈见底的白水。
钟宁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只茶盏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沈砚果然多疑。
他以为换掉茶杯就能证明她的清白？
不，他是在试探。
试探她是否真的如他所说，只是个失去灵魂的空壳，还是说，她早已看穿了一切布局。
“坐。”
沈砚坐在书桌后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
深灰色的丝绸睡衣松垮地挂在身上，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阴郁。
钟宁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先生，”她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把那张照片拿在手里。”
沈砚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在威胁我？”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钟宁脸上找出恐惧或慌乱。
但他只看到了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那里没有爱慕，没有憎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替身”的影子。
只有疏离。
一种看透了他所有伪装后的、近乎冷酷的疏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钟宁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那张照片，是你痛苦的根源，也是你囚禁我的理由。但你忘了，痛苦是需要载体的。如果没有我，你的痛苦就会变成疯癫。”
沈砚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他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呼吸中的湿气。
“你以为你很聪明？”
他伸手，一把捏住钟宁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林婉那杯茶里的慢性神经毒素，剂量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瘫痪三天。陈伯亲眼看着你喝下。”
钟宁垂下眼帘，看着那只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那只手曾经温柔地抚摸过林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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