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余威仍在沈家老宅的梁柱间回荡。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那股尚未散去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钟宁推开沈砚卧室厚重的雕花木门时，陈伯正站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手里攥着一串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钟宁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警惕。
“大小姐，”陈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沉睡中的主人，“先生吩咐，无论发生什么，不许任何人进入。”
钟宁没有停步，也没有解释。
她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穿过陈伯的肩膀，落在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
仿佛陈伯口中的“命令”，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让开。”
只有两个字。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陈伯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沈砚的暴戾，也习惯了林婉的娇纵，却从未见过这样一个女人。
她在昏迷的沈砚面前，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那种气场，竟然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的迟疑中，钟宁已经侧身挤过了门槛。
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走廊里微弱的光线，也切断了陈伯可能的阻拦。
房间里很暗。
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散发着摇摇欲坠的光晕。
沈砚躺在宽大的床铺中央。
深灰色的丝绸睡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他消瘦的背部。
他的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那张脸依然维持着一种痛苦的紧绷感。
右手死死抓着床单，指关节突出，青筋暴起。
那是他在清醒时绝不会示人的脆弱。
钟宁走到床边。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四周。
紫檀木匣子就放在床头柜的最深处，被一块黑丝绒布盖着。
那是沈砚的禁地。
也是这具身体里，藏着所有秘密的地方。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距离抹杀倒计时还有45分钟。】
时间不多。
钟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因长期压抑而产生的生理性恶心。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块黑丝绒布。
布料冰凉，带着陈旧的灰尘味。
轻轻掀开。
露出里面的紫檀木匣。
匣子没有上锁，但有一道复杂的机关。
这是沈砚留给自己的最后防线。
但他忘了，或者说，他傲慢地认为，没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动手脚。
更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他的习惯。
钟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金属针——那是她之前自残时，从袖口暗袋里取出的发簪改制而成。
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
她将针尖插入匣子侧面的一个小孔。
轻轻一挑。
“咔哒”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钟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耳朵紧贴着门板。
门外没有动静。
陈伯似乎以为里面只是在整理衣物，或者沈砚只是在梦呓。
他太自信了。
自信到忽略了细节。
钟宁松了口气，打开匣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封信。
信封泛黄，边缘有些磨损。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名字：林婉。
但不是林婉本人写的。
笔迹潦草，带着一种绝望的颤抖。
钟宁拿起信封。
纸张轻薄，却重如千钧。
她展开信纸。
第一行字，就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割开了她的耳膜。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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