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细密、阴冷、无孔不入的毛毛雨,像一层湿透的裹尸布,紧紧缠在这座位于城市郊区的廉价旅馆外墙上。
傅宁坐在床沿,脊背挺得笔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合着潮湿的尘土气息,钻进她的鼻腔,让人反胃。
她身上那件从季家别墅带出来的白色连衣裙已经干透了,但布料因为之前的泥水和雨水变得僵硬,摩擦着皮肤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种粗糙的触感让她清醒。
比起季家书房里恒温24度的冷气,这里才是真实的人间。
冰冷,且充满恶意。
傅宁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泥土的颜色,那是推林婉下去时沾上的。
她没有洗手。
她需要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自己是如何从一个任人摆布的替身,变成了一把沾血的刀。
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电脑连接着一个加密硬盘,里面装着季沉以为永远无法被破解的数据。
那是她逃离前,从书房暗格里顺走的最后一份“礼物”。
也是她今晚必须撕开的真相。
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傅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进度条缓慢地爬升。
10%……30%……60%……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她的神经上。
身体的虚弱感开始蔓延。
长期服用季沉提供的“补药”留下的副作用,此刻像潮水般涌来。
头晕,恶心,四肢无力。
幻觉开始出现。
傅宁看见季沉站在门口,穿着那套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手里把玩着那枚打火机。
他的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
「宁宁,你逃不掉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乖乖回来,喝下那杯药,一切都会好起来。」
傅宁闭上眼,用力甩了甩头。
幻觉消散。
房间里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和窗外淅沥的雨声。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股想要昏睡过去的冲动。
不能睡。
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进度条走到了99%。
突然,屏幕闪烁了一下。
傅宁的心猛地一紧。
通讯中断?
不,是数据解密出现了异常。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文件损坏,正在尝试修复……
傅宁的呼吸停滞了。
如果文件损坏,她所有的计划都将化为泡影。
她将失去唯一的证据,失去反击的筹码,甚至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清除的目标。
就在她准备重启程序时,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一行绿色的文字浮现:解密完成。
一个音频文件自动播放。
起初是电流的杂音,接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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