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季家别墅顶层的私人宴会厅,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范宁跪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盖传来的冰冷触感,顺着脊椎一路爬升。
她的嘴里被强行塞进了一只高脚杯。
杯沿还残留着苏婉刚才喝过的余温。
甜腻。
带着苦杏仁味的液体正顺着喉咙滑下。
【警告:检测到高危物质摄入】
【成分分析:强效致敏原混合泻药】
【存活率:0%】
【倒计时:3分钟】
面板上的红色数字像催命符一样跳动。
范宁没有挣扎。
她甚至没有眨眼。
只是冷静地感受着胃部开始痉挛的预兆。
以及喉咙深处那股即将爆发的灼烧感。
“喝完。”
头顶传来季沉舟的声音。
低沉。
傲慢。
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眉头微蹙。
眼神轻蔑地看着她。
就像在看一件破损的器具。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沈医生说了,这杯酒能帮你‘清醒’。”
季沉舟居高临下。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像是在倒数。
“喝了它,证明你听话。”
“婉儿喜欢看你顺从的样子。”
身后的沙发上。
苏婉慵懒地靠在丝绒靠垫上。
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
嘴角挂着一抹柔弱却挑衅的笑意。
“阿舟,别逼姐姐了。”
她声音轻柔。
带着一丝委屈。
“姐姐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这酒……也许对她来说太烈了。”
她在装可怜。
也在示威。
向所有人展示,她对季沉舟拥有绝对的影响力。
也向范宁宣告,她是这个局的主宰。
老陈站在角落。
双手交叠在身前。
身体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不敢落在范宁身上。
只敢盯着地上的地毯。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污渍。
那是第三章时,溅在季沉舟西装上的酒渍。
后来被侍者清理,渗入地毯纤维。
如今,那块污渍旁,放着一瓶解药。
但老陈没有拿出来。
他在等。
等范宁彻底崩溃。
等季沉舟满意。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工作。
范宁抬起头。
透过凌乱的发丝。
看向季沉舟。
她的眼神平静。
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季先生。”
她开口。
声音沙哑。
简短。
冷硬。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酒里有东西。”
这不是陈述。
这是事实。
季沉舟冷笑一声。
“我知道。”
他俯下身。
修长的手指捏住范宁的下巴。
强迫她张开嘴。
“所以才让你喝。”
“我要看看,你的底线在哪里。”
“如果你连这点苦都吃不下。”
“就别妄想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范宁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甜腻的味道正在扩散。
像一条毒蛇,缠绕着她的内脏。
她知道,只要再喝一口。
就会触发严重的过敏反应。
休克。
死亡。
或者更糟。
成为植物人。
永远被困在这具躯壳里。
不能退。
退了,就真死了。
必须反击。
立刻。
范宁的大脑飞速运转。
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剩两分十秒。
她看着季沉舟那张阴沉的脸。
突然笑了。
很淡。
却很刺眼。
“好。”
她说。
然后仰头。
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犹豫。
季沉舟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乖。”
他松开手。
拍了拍范宁的肩膀。
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
苏婉眼中的笑意加深。
“我就说,姐姐最懂事了。”
老陈松了一口气。
悄悄伸手去摸口袋里的解药。
但他刚碰到瓶身。
异变突生。
范宁猛地捂住胸口。
脸色瞬间惨白。
紧接着。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
一口浑浊的液体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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