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天际,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
武青站在地下车库的阴影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她没敢看那扇缓缓打开的车库大门,只是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在等。
等那个掌握着她生死的男人,从黑暗深处走出来。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神经上。
贺沉舟来了。
他西装革履,原本挺括的衬衫此刻被暴雨浸透,紧紧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上。水珠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领带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但他手里没有伞。
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尖把玩着一枚东西。
那是玉坠。
断裂的、残缺的、曾经象征他们“情比金坚”如今却满是裂痕的玉坠。
第一章它在他手里作为威胁;第二章它掉落在地缝中无人看见;第三章武青捡到并藏入袖口;第四章她在洗手间用冷水冲洗血迹时紧攥它;第五章宴会上她故意让它在灯光下闪烁引起注意;第六章它最终被扔进暴雨中的积水里,象征关系的彻底决裂与新生。
而此刻,它回到了贺沉舟的手里。
不,不对。
武青眯起眼,目光在那枚玉坠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迅速垂下眼帘,装作惶恐不安的样子。
那枚玉坠,并不完整。
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暴力掰开的。
而在断口旁边,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那是林婉指甲留下的痕迹。
武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意味着,贺沉舟不仅捡回了玉坠,还见到了林婉。甚至……林婉碰过它。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如果贺沉舟认为玉坠是林婉给他的“礼物”,或者至少是林婉介入他们关系的见证,那么武青之前的“卑微乞怜”策略可能会失效。
她必须让他相信,玉坠上的痕迹,是她为了取悦林婉,或者是为了向林婉示好而主动留下的“投名状”。
她要演一场戏。
一场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肮脏、更加不堪、更加离不开贺沉舟施舍的戏。
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她早已知道贺沉舟杀害姐姐证据的事实,才能在这最后的夜晚活下来。
“站住。”
贺沉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停在距离武青三步远的地方,眼神冷漠如刀,上下打量着她狼狈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心疼,只有审视和厌恶。
他在确认她是否还像以前那样听话,以便决定是继续利用她的身份掩盖秘密,还是彻底清理门户。
武青颤抖了一下,像是被他的目光刺伤。
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沙哑:“沉舟哥……”
这一声称呼,带着恰到好处的恐惧和依恋,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贺沉舟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谁准你叫这个称呼的?”
他伸出手,捏住武青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武青被迫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那张曾经让她痴迷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扭曲。
“我……我只是想您了。”武青低声说道,眼泪适时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跑……我真的知道错了。”
贺沉舟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
但武青的眼神清澈而卑微,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充满了依赖和无助。
他松开手,嫌弃地在武青的裙摆上擦了擦指尖。
“既然知道错了,为什么还要跑?”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压迫感丝毫未减。
武青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因为……因为林小姐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她说……说只要我把这枚玉坠交给她,证明我对您的忠诚,您就不会抛弃我。”
贺沉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手中的玉坠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她让你交给她?”
“嗯。”武青哽咽着点头,“我不敢不给……我怕您生气,怕您不要我……所以我偷偷拿回来了一点碎片,剩下的……剩下的我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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