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更衣室厚重的防火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邓野靠在门板上，呼吸平稳。
他的白大褂湿透，贴在背上，像一层冰冷的蛇皮。
手里那枚听诊器，金属膜片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是刚才在走廊被任浩推搡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正紧紧贴着邓野的胸口。
透过胶管，他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
咚。
频率：68次/分。
比进入急诊科前慢了4拍。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冷静。
门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夹杂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响动。
林婉。
急诊科护士长。
那个在交班会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女人。
邓野抬起手，指节轻轻叩击门板。
三下。
节奏均匀，没有催促的急躁。
「林婉。」
他的声音不大，穿透了雨声和电流底噪。
「我知道你在里面。」
「把录音笔拿出来。」
门内的哭声戛然而止。
死寂持续了三秒。
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冲向洗手台的方向。
邓野没有动。
他垂下眼帘，看着手机屏幕。
直播间在线人数：12,304人。
弹幕密密麻麻，像一群苍蝇。
「主播还在找护士？脑子坏了吧？」
「任家的人怎么可能给你证据？」
「这就是个疯子直播，快跑啊！」
「前面说J.L.是克隆人的，出来解释一下！」
邓野无视了那些嘲讽。
他知道，真相不在弹幕里。
在人性最脆弱的缝隙里。
「你偷录了视频。」
邓野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血压数值。
「任浩下令停药的时候，你站在监控死角。」
「你录下了他签字的那份违规用药清单。」
门内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紧接着，是塑料瓶被捏碎的脆响。
「你……你怎么知道？」
林婉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语速极快。
「邓医生，你疯了！这是自杀！」
「任家背后是半座城的医疗资源！」
「如果我交出东西，我们都得死！」
邓野深吸一口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医院人力资源部刚刚发给他的「离职确认书」。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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