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诊大厅的穹顶上，像无数把钝刀在切割空气。
邓野站在大厅中央。
手机架在推车边缘，屏幕微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直播间标题刺眼：「被踢出医院的废物在干什么」。
在线人数：三万。
弹幕冷漠而密集。
「装什么深沉？」
「任家太子都要死了，你还在这作秀。」
「滚出去吧，别脏了VIP区的空气。」
邓野没有看弹幕。
他的目光锁定在监护仪上。
心率：45。
血氧：88%。
正在下降。
任浩站在三步之外。
西装笔挺，与周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手里捏着那份辞退协议，指节泛白。
「邓野，」任浩的声音不大，却穿透雨声，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你现在的行为，是扰乱公共秩序。」
「也是故意杀人未遂。」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离开这里。」
「或者，让保安把你扔出去。」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四个黑衣保镖涌入大厅。
他们手持橡胶棍，眼神凶狠。
没有任何警告。
为首一人举起棍子，狠狠砸向邓野面前的推车。
砰！
器械散落一地。
听诊器从推车上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是邓野唯一剩下的东西。
它不再完整。
膜片裂开一道细缝，胶管磨损发黑。
但它还在。
邓野动了。
他没有躲闪保镖的攻击，而是扑向了那枚听诊器。
手臂横挡。
骨节撞击橡胶棍的闷响令人牙酸。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左臂尺骨骨折。
剧痛瞬间炸开，顺着神经末梢爬满全身。
邓野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他单手抓起听诊器，迅速塞进耳道。
只剩一个耳塞完好。
另一个耳塞在刚才的拉扯中脱落。
他只能用右耳倾听。
视野开始模糊。
冷汗滑过眉骨，刺痛眼睛。
但他必须听。
任天阳的心跳，正在走向终点。
「你在干什么！」
任浩怒吼。
保镖再次逼近，棍影如雨。
邓野跪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保护听诊器的姿态。
他不管那些挥下来的棍棒。
他只关注那个声音。
通过骨骼传导，通过破裂的膜片，通过这仅存的、冰冷的金属接触。
心音。
原本规律的S1、S2，变得杂乱无章。
早搏。
频发室性早搏。
还有……一种奇怪的杂音。
像是风吹过破损的风箱。
嘶——嘶——
微弱，断续，却致命。
「住手！」
林婉冲了过来。
她脸色惨白，手里攥着手机，声音颤抖，「任副院长！这是医疗事故现场！不能动病人！」
「闭嘴！」
任浩甩开她的手。
他看向邓野，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暴怒取代。
「把这个疯子带走！」
「封锁直播信号！」
两名保镖扑向邓野的手机。
屏幕碎裂。
信号中断。
直播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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