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在震颤。
萧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的灰色蔓延到了手腕，像是一层剥落的墙皮。他试着握拳，没有感觉，只有骨骼与钢筋摩擦的钝响。
“代价是融合。”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当我的神经末梢完全替代了混凝土的应力结构，我将不再是人，而是这栋楼的一部分。我会失去意识，成为天网系统的一个节点，永远在这里震动，直到大楼彻底粉碎。”
这就是答案。不是死亡，是永恒的囚禁。
但他必须走完这一步。
“霍峥，”萧默的声音很轻，却通过骨传导清晰地传进对方耳中，“你还有三十秒。你的自毁程序倒计时，和我体内的共振频率，正在同步。”
霍峥跪在碎裂的大理石地板上，西装裤腿被划破，鲜血渗出。他左手颤抖着举起那枚金戒，眼神中的傲慢已经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恐慌。他的幻听症发作了，无数嘈杂的电子噪音在他脑海中尖叫，那是他试图屏蔽却被萧默强行放大的世界真相。
“别……别过来！”霍峥嘶吼道，声音沙哑，“你以为你在拯救谁？这座城市就是垃圾场！那些用户的数据都是我的燃料！”
“我知道。”萧默向前迈了一步。他的左耳里，原本微弱的听觉信号突然变得清晰无比，他能听到地下水管断裂的水流声，能听到远处警笛的多普勒效应，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每一次瓣膜开合。
这是‘结构透视’能力的副作用——为了换取对建筑结构的绝对感知，他正在剥离多余的感官冗余。
“林浅，”萧默头也不回地喊道，“把数据接上我的右臂接口。现在。”
废墟边缘，林浅正抱着一台便携终端，手指剧烈颤抖。她看着萧默半透明的右手，又看了看霍峥手中正在充能的引爆器。
“萧默，如果你这么做，你会死！或者变成怪物！”林浅急切地喊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媒体已经在路上了，只要再给我两分钟，我就能把原始数据发出去！那样霍峥就完了，你也自由了！”
“两分钟后，这里会变成平地，包括你。”萧默冷冷地说道，“没时间了。林浅，你一直想举报公司，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但你要明白，一旦广播开始，你就再也收不回手了。”
林浅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她迅速将数据线插入萧默右臂那个已经变成灰色的接口。
“连接成功。”系统的电子音在萧默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外部数据源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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