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那瓶号称1982年的拉菲,此刻正孤零零地立在圆桌中央。
水晶吊灯的光线透过酒液,折射出一种诡异的暗红。
就像干涸的血。
沈万金的手指还在转着那枚玉扳指。
咔哒,咔哒。
清脆的玉石碰撞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圆滑而傲慢的笑意。
“袁先生,”沈万金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赵老已经验过了。这酒,没问题。”
赵老坐在一旁,脸色苍白。
他紧紧攥着那个U盘,指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那段空白底噪。
为什么?
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替换掉所有录音设备?
又是谁,在幕后操控着这场局?
袁默没有看沈万金。
他的目光,落在赵老颤抖的手上。
然后,缓缓移向角落那个拿着手机直播的黑风衣男人。
直播画面里,弹幕正在疯狂刷屏。
“假酒!”
“打假!”
“袁默疯了?”
人数正在突破十万。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处刑。
袁默闭上眼睛。
他在听。
不是用耳朵。
是用皮肤,用骨骼,用每一寸神经末梢。
空气中弥漫着红酒的香气,混合着雪茄的烟雾。
湿度很高。
这种湿度,会影响声音的传播速度。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段空白底噪里的细节。
刚才,赵老检查备用录音设备时,袁默听到了细微的电流声。
不是普通的干扰。
而是某种高频信号的覆盖。
那种频率,只有特定的音频合成软件才能产生。
那是人为制造的“静默”。
为了掩盖什么?
袁默睁开眼。
他看向沈万金口袋露出的半截酒瓶标签。
那是竞争对手的酒厂Logo。
沈万金以为换掉了酒杯,就能瞒天过海。
但他忘了,真酒入喉,假酒留痕。
现在,轮到袁默反击了。
“赵老。”
袁默开口。
声音低沉,语速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敲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你刚才听那段底噪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太干净了?”
赵老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眼神惊恐地看着袁默。
“什么意思?”
“真正的空白,是有呼吸的。”
袁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风声,空调的嗡嗡声,甚至是你自己的心跳声。”
“但那段底噪,只有沙沙声。”
“像是风吹过荒原。”
“因为那是合成的。”
“有人提前录下了这段环境音,然后在关键时刻,用算法抹去了所有的真实声音。”
“只留下最完美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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