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沈万金被按在沙发角落,那枚价值连城的翡翠扳指碎成了粉末,混着他手心的冷汗,黏在昂贵的地毯上。他脸色惨白,瞳孔剧烈收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惊骇。
袁默站在房间中央,没有看沈万金,而是看向那张被撕碎的意向书碎片。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那张旧照片。
照片很旧,边角泛黄。背景是八十年代末的一家私人酿酒作坊,年轻的沈万金站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只生锈的铁模具。
那是一只1982年拉菲的原始钢模。
“沈先生。”
袁默的声音很低,像金属摩擦过粗糙的石面。
“你刚才捏碎了扳指。”
沈万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捂住右手。
“为什么?”
袁默向前迈了一步。
水晶吊灯的光线打在他脸上,投下一片冷硬的阴影。
“因为你在害怕。”
“你怕的不是警察,不是赵老。”
“你怕的是我手里这张照片背后的秘密。”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带着轻蔑目光的收藏家们,此刻纷纷坐直了身体。
他们闻到了血腥味。
不是酒香,是谎言腐烂的味道。
小林缩在墙角,脸色煞白。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他是眼线,但他没想到,这场戏会演到这一步。
保安队长大步走来,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袁先生,请出示你的手机。”
袁默动作一顿。
“你要做什么?”
“扰乱治安,没收作案工具。”
保安队长伸出手,眼神凶狠。
袁默没有反抗。
他知道,这是保护伞最后的挣扎。
手机被收走的那一刻,袁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切断联系,就是切断生机。
但他没有慌。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举在半空。
“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玩到底。”
他把照片拍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啪。”
一声脆响。
“各位请看。”
袁默指着照片背景里的沈万金。
“这只手。”
他的目光锁定在沈万金的右手上。
那只手此刻正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虎口处,有一道疤痕。”
沈万金猛地缩回手,试图用袖口遮住。
但袁默的眼神如刀,瞬间剖开了那层伪装。
“那是高温钢模烫伤留下的痕迹。”
袁默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普通工人不会碰这种高温模具。只有造假工坊里的核心技工,才会亲自调试温度,防止模具变形。”
“这道疤,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焦黑。”
“就像……”
袁默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就像一只扭曲的蜘蛛。”
沈万金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他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那道疤,是他最隐秘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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