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圣心疗养院顶层的防爆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爆裂声,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层脆弱的屏障。
薛行舟站在隔壁监控室的单向玻璃前。
手里攥着那枚从石远山那里捡来的金质打火机。
金属外壳冰凉,刻着“远”字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面那间封闭的VIP病房里。
那里是风暴的中心。
也是石震东最后的避难所——或者说,刑场。
薛行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23:45。
距离子时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拿到父亲的第一手病情数据,证明自己的诊断正确并争取治疗权,石震东将因错误用药导致器官衰竭,再无救药。
这是生死时速。
监控屏幕闪烁着微弱的绿光。
画面中,石崇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备用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通过高保真麦克风传进薛行舟的耳膜。
那是焦虑的节奏。
石崇的眼神轻蔑又慌乱,他习惯性地打断陈主任的话,指着桌上的伪造医疗报告吼道:“封锁消息!谁敢泄露半个字,我就让他在这个城市消失!”
陈主任唯唯诺诺,不敢直视患者的眼睛,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是石崇的傀儡,此刻却显得如此无力。
而在病房的角落,老赵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眼神冷漠。
他是石崇的人,欠了一大笔赌债,所以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门,不让任何人进来,也不让任何人出去。
但薛行舟知道,守不住。
因为那个被赶出家门的私生子,已经带着听诊器闯入了这片封闭空间。
不,更准确地说,是潜入了这里。
薛行舟按下耳麦,声音简短,冷静得近乎冷漠。
“准备切入。”
耳机里传来林婉助理颤抖的声音:“薛医生,您确定要进去?里面……里面有枪。”
“我知道。”
薛行舟没有解释。
他转身走向通往VIP病房的内部通道。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鼓点上。
推开沉重的隔音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夏天的湿热,而是服务器过载产生的高温,以及人体高热散发出的腥气。
石远山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
他的面前是一排正在高速运转的服务器机柜。
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
烟雾弥漫。
白色的灭火剂尚未喷出,但空气中已经充满了臭氧的味道。
石崇站在石远山身后,手里握着一把从保险柜里拿出来的手枪。
枪口微微下垂,指向地面,但随时可以抬起。
“你来了。”
石远山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空谷。
“我算准了你一定会来。”
薛行舟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房间中央那张病床。
石震东躺在上面,脸色灰败,皮肤上因高热泛起了大片红疹。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报警声,心率曲线呈锯齿状剧烈波动。
但在薛行舟耳中,那些电子合成的蜂鸣声都被过滤掉了。
他只听见另一种声音。
一种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杂音。
来自石远山的背部。
那是呼吸不畅导致的胸腔共鸣,夹杂着肌肉紧绷时的摩擦声。
紧张。
极度紧张。
普通人的呼吸是平稳的,但石远山的呼吸频率比常人快了0.5秒。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极轻微的颤音。
那是心脏在剧烈收缩时,血液冲击血管壁产生的生理性杂音。
薛行舟眯起眼睛。
这就是证据。
一个远程黑客,不需要亲自到场,不需要承受这种生理层面的压力。
只有亲手参与犯罪、处于现场且极度恐惧的人,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你在听什么?”
石崇察觉到了异样。
他猛地转过身,枪口瞬间抬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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