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顾慎没有立刻换衣服,而是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低头审视着左手无名指。指尖还残留着福尔马林刺鼻的甜味,以及皮下脂肪层被缝合线穿透时那种细微的阻力感。
他闭上眼,大脑飞速回放刚才的操作。那个“三圈半”结,位置极其刁钻。它不仅仅是一个收尾,更是一个锚点。当他在显微镜下确认过那具尸体的颈部结构后,他就知道,那个异物并非单纯的监控装置,而是一枚微型钛合金夹片,用于固定气管切开后的气道支架。
这意味着,死者生前曾长期依赖机械通气,且该操作并非医院常规流程,而是某种非法、隐蔽的医疗干预。
“你在看什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崔刚倚在门框上,左手的黑色皮手套紧紧攥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像两把生锈的手术刀,死死盯着顾慎。
“检查伤口愈合情况。”顾慎语调平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生理现象,“这是职业习惯。”
“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崔刚走进来,随手关上门,反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老赵那边我已经处理了。那支录音笔,我让人扔进了焚化炉。别以为你手里还有底牌。”
顾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焚烧需要高温和氧气,电子元件中的镍镉电池在高温下会膨胀爆裂。如果真扔进焚化炉,现在应该已经炸得满屋子都是碎片了。你确定那是‘销毁’,而不是‘转移’?”
崔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想到顾慎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对于外行来说,录音笔就是垃圾;但对于法医来说,每一样物品的物理属性都藏着信息。
“看来你脑子还没坏。”崔刚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听证会的律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你的资格证明原件,就在我的保险柜里。想要?可以。但代价是,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你必须签署那份《自愿放弃申诉声明》,并承认之前的所有指控属实。”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把你今晚在这里做的事,连同那具尸体的‘异常处理记录’,一起交给警方。”崔刚逼近一步,身上散发着陈旧的烟草味和劣质香水混合的气息,“你是前市局法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非法侵入停尸间,伪造尸体处理记录,甚至可能涉及……谋杀掩盖。够你喝一壶的。”
顾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那股冰冷的寒意并未消退,反而更加清晰。崔刚不懂医学,但他懂人性。他知道顾慎害怕失去职业尊严,所以用这个作为杠杆。
“给我十分钟。”顾慎说。
“什么?”
“我要去停尸间取回我的个人物品。手术衣上有我的指纹,那是我的东西。”顾慎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直接报警。虽然我知道你会说是我自导自演,但警察总得查一下监控吧?我想看看,你的监控硬盘,到底是不是真的‘坏了’。”
崔刚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冷哼一声:“滚。十分钟后,我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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