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城第一医院走廊尽头的玻璃幕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田晚站在停尸房外的冷白灯光下，手里攥着那份《自愿生物样本采集及知情同意书》。
纸张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颤。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窒息感。
曹振东坐在对面的红木长椅上，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一尘不染。
他修长的手指间，那枚玉扳指正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
「签字吧。」
曹振东的声音温和有礼，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他将钢笔推过桌面，笔尖停在协议末尾的签名处。
墨迹未干的地方，透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田晚没有动。
她的目光越过曹振东，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是赵铭。
那个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男人。
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田晚，你还有最后三分钟。」
曹振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表盘在冷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三分钟后，ICU的备用电源切断。如果没有曹氏注入的三千万过桥资金维持生命支持系统，赵铭的心肌将彻底衰竭。」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田晚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吸入的全是冰冷的寒意。
她知道这不是威胁。
这是事实。
从赵铭突发心梗的那一刻起，她就失去了所有退路。
曹家不仅是医院的大股东，更是这座城市医疗资源的垄断者。
赵铭的病，只有曹家能救。
或者说，只有曹振东能决定赵铭的生与死。
「为什么？」
田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语速平稳，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
「之前不是说要股权吗？为什么突然变成了……」
她指了指手中的文件。
那不是股权转让书。
那是生物样本采集协议。
曹振东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那双漆黑的眸子显得更加深不见底。
他站起身，走到田晚面前。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消毒水味。
「因为股权只是身外之物。」
曹振东俯下身，视线与田晚齐平。
「而你的身体，才是赵铭活下去的关键。」
田晚瞳孔骤缩。
「你知道？」
「我知道赵铭的病情恶化，不是因为药物中毒。」
曹振东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协议上的某一行条款。
「而是因为遗传性基因缺陷。」
「是你母亲生前遗留的那种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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